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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中国”转向“两个国家”?李登辉两岸论述转折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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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登辉 图源:台媒

   作者 柳金财 佛光大学公共事务学系助理教授

   李登辉于7月30日晚间7点24分病逝于台北荣民总医院。各界对于李登辉治理台湾有不同评价,颇多争论。其政治思维与实践,有的观点认为对台湾本土化、民主化有功,但在纵容黑金及地方派系政治则有过;在治理两岸关系方面,建立制度化、法制化机制,设置国家统一委员会及制定《国家统一纲领》,然在“一中原则”上则不断退化,从主张坚持“一中原则”断裂成“两国论”,尤其对两岸和平发展与和平统一、疏离两岸关系及导致台湾社会国家认同分歧,则有不容推卸责任。

   李登辉于1988年台湾前领导人蒋经国逝世后,历经党内高层政治斗争,主流与非主流间的权力竞逐及路线较劲,攀爬至国民党党政领导权力高峰。同时,掌握党主席及台湾地区领导人重要大位,当时他曾论及其路线是没有李登辉身影的“蒋经国路线”,尤其坚称奉行“一中原则”;但最终却持守“两国论”路线,这预设李登辉走向长期滋养其政治生命成长之国民党的对立面。而2000年台湾领导人“大选”中国民党候选人失利,更种下日后其告别国民党主因。

   首先,“特殊的国与国关系”(简称两国论)跳脱国民党长期坚持“一中原则”。蒋介石与蒋经国主张坚持“一中原则”,并在“中国代表权”上与大陆争夺不让,提出“一个中国就是中华民国”。但1999年7月9日《德国之声》专访时任台湾领导人李登辉,提及“宣布台湾独立”与“一国两制”之间,国民党当局是否有折衷方案?当时李回应:“中华民国从1912年建立以来,一直都是主权独立的国家,又在1991年的修宪后,两岸关系定位在特殊的国与国关系,所以并没有再宣布台湾独立的必要。”据此论证两岸定位及关系性质是国与国关系,同时提出“台湾独立”已无必要性。

   这一所谓“特殊国与国关系”定位,冲击当时两岸关系,既跳脱国民党当局长期两岸论述及违背“一中原则”;同时也背离大陆对“一中原则”、“一国两制”坚持。最终导致大陆对此严厉批评,也取消海协会会长汪道涵访台,并在2000年3月台湾领导人“大选”前暂停海协会与海基会交流与对话协商。换言之,“两国论”之提出恶化原本极为不易恢复的两岸两会对话,种下台湾政党轮替后民进党执政更加恶性循环的两岸关系。

   陈水扁执政初期虽提“四不一没有”,信誓旦旦不会进行“统独公投”、宣布独立、变更“国号”、废除国统纲领及国统会必要性;甚至提出“两岸政治统合论”。但旋即又提出“一边一国论”,重创两岸关系发展。至此,“两国论”与“一边一国论”汇流,李登辉与陈水扁这二位台湾卸任领导人的两岸论述趋于一致,皆认为台湾已经独立、不需要另外宣布独立,而是需要正名。尽管李陈两人认为这种说法不是“台独”论述,然其追求正名运动又与喜乐岛联盟、一边一国行动党结盟,所谓台湾正名运动实质与追求 “法理独立”无异。

   其次,李登辉执政初期,坚持“一中原则”,认为“一个中国”就是“中华民国”,台湾人民的国族认同是中华民族、中国人认同。在两岸定位方面,其主张历经“一国、两区、两个对等政治实体”; “一个分治中国”;再到“一个中国指向阶段性两个中国政策”,最终定位在 “特殊的国与国关系”。从主张“一国两区”到“两个国家”,已渐渐跳脱“一中原则”,这完全不同于传统国民党的“一中原则”。

   1992年8月1日,台湾当局所设置国家统一委员会第八次会议通过关于“一个中国”的涵义。国统会这段说明,显示两岸当局确实皆坚持 “一中原则”、只是涵义不同;且“台湾与大陆同属中国”,这显示两岸当局皆曾坚持“一中原则”、“同属中国领土”。但事后发展显示,李登辉的两岸论述及路线,实已背离国统会所通过的“一个中国”涵义。

   最后,与民进党“台独”论述转型走上汇流。民进党自从1991年通过《公投台独党纲》主张以公民投票方式建立“台湾共和国”,这一主张被视为激进“法理台独”主张。尽管后来民进党的“台独”论述也提及,民进党即使执政“不必也不会宣布台湾独立”,台湾已经独立不必变更“国号”。民进党内部新潮流及美丽岛系合作力推1999年5月8日通过《台湾前途决议文》,高举:“一个中国原则”与 “一国两制”根本不适用于台湾;应扬弃“一个中国”的主张,以避免国际社会的认知混淆。

   李登辉提出“特殊国与国关系”,吸纳及冲击民进党传统法理台独主张诉求。李的“两国论”主张,在台湾社会政治市场中产生一种驱力,迫使民进党从主张“法理台独”转向为 “事实台独”。换言之,民进党接受李登辉的“中华民国在台湾”体制,改采“有效自决说”,提出台湾“解严”以后历经“立法院”全面改选、领导人直选,已演进成为“主权独立”的“国家”。此种论说被民进党接受成为主流论述,具体表现在1999年的《台湾前途决议文》。

   值得关注是,这也反应在目前台湾地区领导人蔡英文所提“维持现状”主张,究竟何谓“维持现状”,其意涵是宪法上“一国两区”的“一国内部关系”吗?还是维持两岸定位是 “一边一国论”或“两国论”吗?蔡英文提出依据“宪法”、《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处理两岸事务,根据宪法界定两岸关系不是“一国内部关系”吗?关系条例不是立基“一国两区”吗?台湾当局在 “一个中国原则”立场上变动,发韧于李登辉在此主张历经变迁,致两岸定位跳脱 “一中原则”,两岸关系发展有趋于越来越远及疏离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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