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网讯 海峡导报特约撰述人台湾传记作家 资深媒体人王丰今日在海峡导报撰文,以下为原文内容:
地牛钻动,对1950年代出生在宝岛台湾的我们而言,是一桩来无影去无踪的“常事”,正因为位处地震带的台湾地动频仍,几乎隔一两个月就会有个小地震,震度了不起一两级,对住房不致有太大的危害,免不了带着点疏忽大意,或者说不以为意。幼年时期就这样一路摇摇晃晃过来,一直到快40岁,从未经历过大规模灾害。
幼时,家住在台湾中部小镇,小镇是个没落的山村市集,整个镇集只有两三条马路。我家住在镇中央的那条大马路边 (说马路大,其实也只不过仅三四米宽的样子,有时半小时没有一部汽车经过)。记忆中,凡遇地震,屋里的大人小孩全都奔到街心。孩子们天真无邪,不识愁滋味,反而趁地震大人夺门而出惊慌失措的节骨眼上,全部跑到户外欢乐嬉戏,这时,孩子们总算找到一个“正当理由”,把学校功课全放下,玩得比过年过节还开心。
小镇的地震记忆,让我产生一种完全没有科学根据的印象,地震好发的季节似乎总是在天气快要由春天转成热天,或者是暑天正要转凉却还没转凉的时候,不是春末就是秋初,最容易有地震。尽管我的这种“成见”没啥科学依据,但回想起来,台湾本地发生过的大规模地震,好像还偏多发生在春、秋两季。台湾海岛气候湿热,而且地震好几次在夜里发生。再加上孩提时期的残存印象,总把地震和在屋外乘凉、嬉戏的景象联结在一块。
就因为这些幼时的记忆,放松了对地震的提防,总认为地震也不过就是摇摇晃晃,过一两分钟就平静了,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事。
1985年春天的某个清晨,我被父亲一阵急促的叫声惊醒,醒来只发觉屋子连续摇晃了一两分钟,昏昏沉沉,我又沉睡过去。这种对地牛的“轻忽”,延续了13年,曾经在地震时叫醒我去避难的父亲作古了,我做梦也没有想到,1999年的9月21日那天夜里发生的地震,彻底颠覆了我对地震原本的藐视与傲慢,事实胜于雄辩,人类的藐视与傲慢,一旦和大自然正面遭遇时,就好比一粒小陨石被吸进了宇宙大黑洞,那完全是极端不对称的战争。
九二一大地震突然发作的瞬间,人们才知道什么是“世界末日”降临的感觉,才晓得什么是生死一线间的况味,才更懂得珍惜生命。地面呈波浪状起伏,远方的天际迸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雷电闪光,夜空比平常时候更显得漆黑阴沉。地牛震动之后五分钟,全台湾大概有一半的人急着打手机,询问亲友是否平安。记得那几天,台湾中部有很多人惟恐余震还会再来,吓得几天几夜不敢再回屋里睡觉,真担心已经弱不禁风的房子被余震弄垮。日后,在北京遇见亲历唐山大地震的友人,回想起唐山那场世纪灾难,虽然事隔多年,脸上仍难掩深沉的悲痛和哀戚。只是比台湾九二一地震更惨的,是唐山地震无异将整座城市摧毁,一夕之间,整座城市的人口去掉一大半,亲戚朋友,多半在这场大震灾里,天人永隔。就在九二一大地震当天,我成长的那个台湾中部小镇,也在一瞬间全部夷为平地,两条马路的小镇从地表上消失了,许多老朋友与童年记忆也随之消失于地平线上,思之令人神伤。
1999年台湾“九二一大地震”发生之后,大陆方面即刻在第一时间向台湾致电慰问,大陆朋友也群起对台湾施以援手,不论是精神,抑或是物质,只有在患难的时刻,才可以彰显两岸的兄弟骨肉情谊,才可以看出真正的同胞爱。
这次四川汶川地区发生的这场大地震,其震度威力何止于两三百颗原子弹,对四川汶川肯定造成不可想像的灾害。台湾包括国民党主席、马英九准“总统”,以及民进党“看守内阁”的“阁揆”张俊雄,也在公开发言中,表达对大陆灾民的深沉慰问之意。而民间慈善机构近日更已发动大规模的捐输活动,台湾民众对大陆震灾的热忱捐输,一定会打破历来纪录。诸如此类的事迹,在在说明,两岸尽管隔了一道海峡,但民众之间的心,没有任何隔阂,台湾老百姓在追思九二一大地震的创痛时,更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四川汶川震灾灾民的深沉痛苦。
让两岸的朋友,齐心为四川大地震祈福,也齐心对在震灾中死难的同胞,致以最深切的哀悼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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