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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时代•台美关系|台湾不能再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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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谢大宁 台湾佛光大学教授、两岸统合学会秘书长

    拜登即将上台,从世界局势来看,特朗普之乱也许即将过去,但是对台湾而言,这个命题是否成立,也许真还值得商榷。在我看来,从美台关系的角度来说,特朗普之乱不只不会马上过去,而且还会持续相当时间,这原因就在于因为台湾目前跟特朗普绑得太紧,短时间内真的很难解套了。

    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拜登的主要政策走向会是什么,而多数人大概都已经有了一种轮廓性的判断,也就是他会重内政而轻外交,这是因为美国现在国内问题实在太过严峻。而在对外关系上,他会回到多边主义的轨道上,虽然遏制中国大陆的崛起依然会是大方向,但会寻求以结盟的方式为之,而放弃单边主义的走向。现在的问题是,他的所谓结盟究竟是一种以价值同盟为主的结盟,还是以现实主义为主的结盟。如果是前者,那么会有再度走回冷战的可能,如果是后者,当然就是会倒退回特朗普上台之前的走向了。而从最近的几件事情来看,一般预估,拜登走向冷战的可能性是不大的,而且从RCEP以及大陆与欧盟的投资协议签署后的局势演变,美国想组价值同盟的可行性也越来越小了,最近大陆与澳洲的贸易冲突,澳洲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也是一个明证。

    在这样的背景下,回头来看美台关系,从拜登的角度来说,我们几乎可以断言,台湾在美国的政策优先性一定大幅度降低。从美国遏制中国大陆崛起的大方向说,台湾的筹码价值必定减退,这是因为美国冲撞大陆所设定“一中红线”的意愿与诱因都会减低的缘故。其实即使是特朗普这几年不断冲撞大陆的红线,但是在紧要关头,美国还是压迫台湾地区说出“不寻求与美国复交”这样的话,我们更可以想象拜登将会怎么做了。换句话说,美国这几年几乎无视于民进党在台湾内部压制对手的种种反民主的行为,不断在口头上给民进党当局各种口惠性的支持,这些做法可能都会面临调整,台湾虽不会在口头上被美国抛弃,但是逐渐隐形化,恐怕也会是必然的结果。唯一一个还需要观察的是,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军事部署会做出什么样的调整,这当然也会牵涉到美国在战略上会把台湾摆在什么位置,而这个问题现在的迹象似乎还不明朗。我们只知道,原本特朗普丢掉奥巴马的亚太再平衡政策后,炮制了所谓的印太战略,这个战略看来拜登一定不会完全买单,所以战略面的调整也势在必行,只是我们还无法准确预估调整的方向与幅度而已。

    美国的情形大致如上,但是台湾又会是怎么个状况呢?这段时间以来,民进党在美台关系上最大的问题就是玩得太大了,玩到转不回头了。民进党最大的问题在于,把特朗普的遏制中国大陆崛起的策略,视之为“台独”的最大机遇,因此毫无选择,也不计后果地向美国一面倒。民进党为了抱紧特朗普的大腿,不惜把“反中”的调门拉到最高,一副与大陆势不两立的姿态,很难再为自己找到回旋空间。原本民进党便已经不承认“九二共识”了,后来则是根本以羞辱的方式,彻底拆掉了“九二共识”的可能存活空间,也同时拆掉了自己的楼梯。现在除非民进党愿意自己跳楼,否则两岸之间最低度的政治共识都已不存在,如果一旦拜登转而期待两岸对话,民进党即使想转变调门,又将何词以对?特别是这段时间以来,北京也看清楚了整体形势,对两岸对话基础,北京显然也会拉高筹码,现在即使民进党愿意回到类似国民党的两岸路线,恐怕北京也不会轻易点头了。这一形势发展,当然让民进党陷入了高度焦虑之中。

    就民进党的期待来说,当知道特朗普落选,自己也了解摊上大麻烦了。目前的状况,民进党也只能焦虑地期待,拜登能够尽可能朝筹组价值同盟的方向走,盼望美国的走向是朝冷战化的方向前进。台湾当然没有任何筹码可以左右拜登的政策方向,唯一就是只能期待共和党还能拿下参议院,并通过国会的制衡,可以在美国内部维持对大陆更加鹰派的立场,这样也许还有火中取栗的空间。如若不然,至少对蔡英文而言,她就是刷油漆把自己刷到了墙角,跟当年陈水扁的第二个任期一样,她过于强硬、僵硬的两岸政策,已经没有了回旋可能,因此除了低调、沉默,她在美台关系的调整上几乎已经没有任何作为可言。而对民进党来说,他们可能也只能寄望民进党的下一任领导人,在整体亚太政策上向拜登的政策靠拢,最主要的是可以调整出能适应拜登政策方向的两岸政策,再来谈有没有另一种美台关系的可能了。换言之,只要拜登的对中政策远离特朗普一分,民进党的难局就多一分,只要拜登让对台政策和对中政策多挂勾一分,民进党可作为的空间便少一分。至于民进党还有没有可能调整出可以适应拜登方向的两岸政策,这就是民进党的问题了。而对这点,至少我觉得是极不乐观的,毕竟蔡英文已经把民进党带到了一个很难转身的死胡同,这不是演演柔软的姿态,就可以蒙住世人之眼的。

    而拜登上台后的美台关系,比较值得注意的则是国民党的走向。去年初在国民党大败后,国民党内部出现了一个很不寻常的走向,这走向就是对“九二共识”有了一个“倒退”式的处理。虽然经过党内的一番折冲,口头上保住了这个词汇,但实质上,目前国民党内部对“九二共识”基本上是相当消极的,而另一方面,国民党也更加从统一政策上撤退,走向了“独台”的方向。国民党这一政策路线的调整,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大选”大败,因而认为台湾主流民意已经转变所致,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以此配合特朗普的政策,希望争取美国的青睐。换句话说,国民党也选择了一条向特朗普一面倒的策略,虽然形式上还没有民进党走得那么极端。而国民党没想到的是,当拜登上台,美国整个政策转向时该怎么办,所以跟民进党一样的状况是,国民党现在也落入了高度的焦虑之中。

    当然,由于国民党这一年来的退却,退得还不算太远,还有一些回头的空间。由于拜登很可能采取的方向,是把对台湾的问题放在整体对大陆的政策之下,而且采取竞争与合作并进的策略,为配合这一策略,国民党的可操作性自然是比较大的。只是即便如此,国民党依然面临两个困难,一个是国民党这一年的退却,恐怕已经在北京种下一个很不可信任的印象,北京还愿不愿意给国民党一个比较宽松的空间,这还得看北京的态度。另一方面,台湾“反中”的民意截至目前为止,还看不到反转的任何迹象,国民党敢不敢在这种氛围中转向,也是值得怀疑的。但如果单从美台关系上说,拜登上台,的确可能给了国民党一个明确的诱因,让他以比较促进两岸和解的政策,来争取美国放弃支持民进党,转而倾向支持国民党。在我看来,这也许是考虑拜登上台后的美台关系,最值得注意的一个面向吧!

    总之,美台关系从来就不可能和中美关系与两岸关系真正脱钩,特朗普表面上把中美关系与美台关系脱钩,这其实也只是把台湾当成遏制中国大陆崛起的筹码而已。如今拜登上台,对美台关系而言,也必然只是将之回归正位而已。即便拜登还是会以遏止中国大陆崛起为方向,但只要他不是像特朗普一样的乱搞,台湾也就不可能浑水摸鱼。对台湾来说,只要有一个合理的、可以创造两岸和平发展的两岸政策,也就一定会有一个比较健康的美台关系,这总是一个不变的道理。只是已经被“反中民粹”给绑架了的台湾两党与民众,何时才会有这样的觉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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