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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奔赴任务前,他都要和同事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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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奚金燕

  排爆警察王厚鑫每次出发前,都会和同事们合影。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为什么,但没有人说破。

  “一脚踏在人间,一脚踩在地狱”, 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三大队民警王厚鑫今年56岁,从警17年,经历过62次现场排爆,排除危险爆炸物1000多枚,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次和“死神”的擦肩而过……

  让他最难忘的是2008年搏命般的5分钟。那一天,义乌某超市发现一枚疑似爆炸物。“那时候还没有防爆服,我就穿着警服,拿着一把剪刀就去了。”王厚鑫回忆道,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黄色胶带包裹的疑似爆炸物,上面绑着一个“嘀嗒嘀嗒”走着的石英钟,是遥控炸弹还是定时炸弹,谁都不清楚。

  炸弹随时可能爆炸,为了减少人员伤亡,王厚鑫独自将可疑物装入防爆罐,运到城外一块空地上。一路上,王厚鑫只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这是出于本能的恐惧。

  到了安全区后,他大声命令队友们撤到安全距离以外,自己在砖头上系一根绳,压在石英钟上,然后用工具剪断石英钟和爆炸物间的黄色胶带,迅速后退拉动绳子——砖块落地,石英钟分离出来,整个排爆过程仅用时5分钟,但却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5分钟。看到王厚鑫平安归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排爆手的世界里,机会永远只有一次。35公斤重的排爆服,看似坚不可摧,但其实只是一种心理安慰,遇到炸药量大的炸弹,只能保证留个“全尸”。每一次排爆背后,都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2018年3月12日,金华某村庄的菜地里发现一枚未爆穿甲弹,炸弹周边有五六幢居民楼,距离最近一幢居民房屋仅3米。这种穿甲弹危险性极高,哪怕是一点静电也有可能引发爆炸,专家建议“疏散群众,就地引爆”,这是最安全的处置办法,但周边十几栋房屋就会受损,因此村民坚决反对,一时僵持不下。

  王厚鑫赶到现场后,根据对穿甲弹的结构、性能和发火原理的判断,认为转移销毁是可行的,但难保万全。面对村民期盼的目光,王厚鑫决定搏一搏,徒手将弹体周围的泥土一点点分离,小心翼翼地将其放进运输车,随后孤身一人开着车驶向“无人区”。一声巨响过后,看到王厚鑫归来的身影,所有人都红了眼。

  王厚鑫排爆的故事还有很多。2012年,永康一位老伯反映,1937年家里曾被一枚炸弹轰炸过,炸弹从房顶直接插入了地底。如今,这片祖屋也被拆了,无法确定炸弹到底在哪里了。

  王厚鑫用了三天时间,最终确定了炸弹的位置,用手镐和手一点点抠,几个小时后,石头松了,王厚鑫借助绳子,退后到50米外,最终才把炸弹拉了出来……

  王厚鑫“失联”的三天也是其妻儿寝食难安的三天。王厚鑫女儿王蕾回忆,那几天,没有父亲的任何消息,揪着心的母亲不问也不说,更不敢主动打电话,每天晚上仍做好三个人的饭菜,摆好三个人碗筷,盼着父亲开门的声音,“终于等到第四天,门开了,看着门外的父亲,母亲的眼眶就红了……”

  后来,为了不让家人牵挂,王厚鑫选择了“撒谎”,每次接到排爆任务,都会告诉妻子是队里紧急集合。王厚鑫92岁的老母亲还一直以为儿子是在公安局坐办公室的。直到媒体报道之后,王厚鑫妻儿才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和“死神”打交道。

  如今王厚鑫已年过半百,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培养出越来越多的优秀排爆手。金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三大队民警付裕和姜文俊跟随王厚鑫多年,如今已是主排手。

  让付裕印象深刻的是,在他第一次作为主排手处置炸弹时,王厚鑫不顾危险,选择了和他一起上阵,并从旁指导,“当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也紧张得直抖。师傅在边上说,沉住气,不要紧张。有了师傅的鼓劲,我才迈过了这道坎。”

  “师傅总是这样,每次开车运炸弹,总说自己年纪大,总是抢着开,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留给别人;每次评奖评优,他却总是把名额让给年轻人。”金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三大队民警姜文俊说。

  工作38年以来,王厚鑫也见过有人因心理承受不了或其他原因而转岗,但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头顶国徽、身着警服,就要对得起这份荣耀、担得起这份责任。不管有多大的危险,我绝不退缩。”

  没有围观者的助威呐喊,没有闪光灯的聚焦注目,只有屏气凝神一次次与死神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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