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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统谋:参悟南音,捕捉生命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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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泉州晚报记者采访时,苏老现场弹奏琵琶。(陈起拓 摄)

人物简介

苏统谋,1939年出生,晋江深沪人,南音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中国南音学会常务理事、福建省曲艺家协会常务理事,受聘为泉州南音申报“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专家组成员、《中国泉州南音集成》民间艺术家委员会委员、泉州师范学院音乐与舞蹈学院硕士生导师。曾被中国文联、福建省文联颁授“从事新中国文艺工作60年”和“从事福建文艺工作60年”纪念章。荣膺“中国文联终身曲艺艺术家”荣誉称号,他是我省首位获此殊荣的文艺家。

台海网3月12日讯 据泉州网报道   出生于南音世家,成长于传统南音馆阁中,一生与南音密切相连的八十高龄的苏统谋,经历了许多风雨、许多苦难,见证了南音的辉煌、没落,也幸运地迎来了南音在新时代的黄金时期……

——《音乐生活·苏统谋与南音》

苏统谋先生接受泉州晚报专访时,回忆往事,娓娓道来。(陈起拓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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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您1939年出生在晋江深沪的一个文艺世家,特别是自幼在御宾南音社长大,从小生活在南音萦绕的环境里,这对您后来的成长有什么样的影响?

苏统谋:“无师不成道”。我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成长在乐曲飘飘的环境里,童年时、年幼时受过上一辈人的影响,可以说那段时期的经历奠定了我一生的基调。深沪御宾南音社历史十分悠久,成立至今已有380多年,也是泉州地区最古老的南音社之一。该社保留着一套珍贵的《先贤谱》,上面记载着从清康熙年间至今的馆阁南音先生们的生、卒之年,以及他们是乐师还是演唱者,擅长何种乐器,这些内容都被一一记录、保存了下来。我父亲苏宗嘉就是在这样一个南音社(古称馆、阁)里长大的,他很小就开始在社里学习,后来教过许多学生,当过这个南音社的社长,受到了人们的尊敬。我也在这个南音社里成大,很多南音社里的先生,后来都成了我的指导老师。

我的爷爷是“搬嘉礼戏”(表演傀儡戏)的,闽南嘉礼戏与南音是有一定联系的,它里面的音乐就来自于南音。闽南地方戏曲如梨园戏、傀儡戏、高甲戏等,甚至是道家师公所用的音乐,其实都与南音有着密切的联系,可以说南音是闽南“音乐之母”。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他对于南音的热爱,却延续到了父亲身上,并传递给了我。

父亲很喜欢教导我,我在懂事时就开始跟着他学南音。那时我们住在一个五开间两进、有四户人家的宅厝里。除了我家外,另外三户人家中就有两户是玩琵琶和洞箫的南音人。充满好奇的我,每天都对南音耳濡目染。有时候想去偷拿挂在墙上的琵琶来玩,却拿不到,只好站在下面数有几根弦。兴趣也在一天天中被培养了起来。到了虚岁10岁时,我正式到御宾南音社去入馆拜师,接受正统的指导。也正因此,我对于南音传统的东西比较了解。那时,为了学南音,我就拿奶奶的大蒲扇来,在上面捅了四个洞,用细竹枝缠上纱线当作琵琶,架起来就跟着曲子的节奏来弹着玩。没有洞箫,便把奶奶煮饭生火时用的“火管”也偷出来,钻了几个洞在上面,当作洞箫呜呜地吹了起来。奶奶发现后, 趿着拖鞋追在后面要“修理”我。我就往南音馆阁里跑。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女人是不被允许进入南音馆阁的。每次我跑进馆阁内,奶奶就只能在门口“守株待兔”了。

由于有父亲的指引,我在学南音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而孩童时期的经历,让我跨过了南音的门槛,最终站到了门里。

2.在传统南音社里,除了禁止女性出入外,还有没有其他一些文化禁忌或俗规呢?

苏统谋:我们所说的南音“馆阁”是一种统称,既是南音民间交流的场所,也是传承南音艺术的主要载体,南音组织之间的互访称为“拜馆”。一般来说,古时南音是不传授给女子的。学南音的时候,不是光学音乐,也是学做人。对于传统南音人来说,南音是一种“礼乐”,要想学好它,首先要学做人,要品格好、道德好,有修养,谨守礼法,尊师孝亲。这是传统南音教育中不可缺的。南音乐人之间互称“弦友”,即玩弦管的朋友。在闽南方言中,玩弦管叫做“敕桃弦管”。

就古时而言,南音还是社会比较上层次的人在玩的。早期的南音团体,多数有社会名流参与,他们将南音演奏看做是高雅的事。在南音文化圈中,南音人是清高的,也备受当地人敬重。他们自称属于“上九流”阶层,不与“下九流”的人为伍。南音社内人员分为“在馆先生”和“出馆先生”。“在馆先生”是长期在馆内授艺的,而“出馆先生”会四处游走授徒。比如,馆内的某一位先生被一个乡村请去传授南音,那么这就是“出馆先生”。而乡村的这个行为被称为“请先生”。

早年,去乡村授艺的时间是按“馆”来计算的。“一馆”就是四个月,多数情况是村里喜欢南音的人一起筹钱来支付“请先生”的这个费用。四个月后,如果要再接着请,就要先付学费。当时请个出馆先生并不容易,费用算是比较昂贵的,所以不是任意一个乡村都请得起的。

苏统谋19岁时的照片(晋江市文化馆 供图)

苏统谋(左一)为学生陈丽娟、陈奎珍传授南音知识。(晋江市文化馆 供图)

3.有人称您是御宾南音社最年轻的出馆先生,这个称呼怎么来的?在16岁时,您进入了晋江木偶剧团,跟随木偶名师陈天保学习傀儡调,当时的情况能跟我们介绍一下吗?

苏统谋:在御宾南音社时,馆内诸位先生轮流教我、指导我,因此我接触的音乐知识比起普通人来说,会更丰富一点。一些在馆先生多为我父亲的师兄弟,彼此之间的感情非常好。我日常学南音是不用付学费的,最多就是勤快一点帮师父们沽点酒、买买烟,孝敬他们。他们自然在教导我时,格外上心。但为了生活,我也并不是一直沉浸在南音社里的,平常还要打工。9岁时我就到深沪湾去讨过海,学打鱼。就这样半工半学地坚持着。13岁时,我的琵琶已经演奏得不错,且熟知许多曲子,可以出馆参与演出了。

到了15岁(虚岁16岁)时,我才进入晋江木偶剧团。1954年,晋江木偶剧团到深沪镇去演出,剧团发现我会演奏多种乐器,便将我招入了剧团。很幸运的是,我当时在剧团里拜的师父就是陈天保先生。后来成为木偶艺术大师的黄奕缺,也是拜于天保师门下。奕缺学的是“抽线”(即嘉礼表演)。我学的是音乐,当时叫做“傀儡调”,是十分复杂的一种音乐。我有南音的底子,傀儡调和南音调又有很多共通的东西,所以我学的时候,要比别人快。师父一般都喜欢这种“好学又学得快”的弟子,学得快,他就教得多。后来,天保师对我十分器重,真的是毫无保留、倾囊相授,甚至把他“出门赚吃”的人生经验也都一并传授予我。对于天保师,我内心惟有无尽的感恩。

离开木偶剧团后,我还在高甲剧团、梨园剧团里都打过工、演过戏,甚至还跟过和尚、师公等,对于佛教音乐,以及师公唱的是嘉礼调,也有所了解。体验过各种基层老百姓的生活,也在这些经历当中接触到广泛的民间戏曲,增长了见识。这些经历、遭遇都是我人生的财富,也为我日后的创作,打下了更为扎实的基础。

4.您在南音创作上成就不菲,坚持走正统南音之路,以“饱曲”著称,在唱功、琵琶指法和洞箫吹奏诸技法上有着丰富的素养,回顾过往您想感谢的老师都有谁?

苏统谋:我的老师太多了,启蒙师应该是我父亲,这是很重要的。再来,在我童年,林亲旺先生是教我洞箫的,也是位名师;陈可赐(亦名陈兰赐)先生教我二弦与洞箫;吴振国先生是教琵琶与理论,他在文学方面功底深厚,而且博学多才。每一位老师都有他们的教学方法,他们对我的指导方式都不尽相同。陈可赐为了教我吹好洞箫,甚至带我爬到深沪很高的山顶,迎着凛冽的北风吹洞箫。那时我人还小,家里穷,身上穿的衣裳薄,深沪的海风又大,我常在山顶冻得直哆嗦。后来,还是父亲心疼我,跑去和可赐师父商量说,阿谋(苏统谋)他这么小这样下去会冻坏的,能不能换个方式学。可赐师也心软了,就不带我去山上,而是找一间小屋子,把门窗都用稻草封严实了。在朝北的纸窗上戳个洞,让我顶着刮入的北风来吹洞箫,锻炼丹田气息。后来还对着油灯吹洞箫,油灯的火不能跑,也不能歪。这些练习是为了让吹奏时能集中气息,鼓足风力,提升洞箫声的穿透力,达到均匀、洪亮、悦耳的目的。后来我们常议论这种方式是“不科学的方法却又很科学”。在我上了年纪以后,每每在台上还能吹响洞箫时,才理解当年可赐师教诲的深意。

人们说的“饱曲”,其实是一种南音曲的积累。南音分“指、谱、曲”,指、谱是学乐器的人在学的;曲则是学唱南音的人在研究的。为什么我懂的曲会多呢?因为御宾社是大馆,里面的先生多。表演时,每个“门头”(即南音的门类)上,先生们你唱一曲,我唱一曲,每支曲子都不相同,那么曲子的总量就非常可观了。我每天都在社里听,用心记,用心学,积累下来的曲子数量自然而然就多了,所以现今被称为“饱曲”。但这并不代表我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机缘巧合地能在“积累”上更多一点。

在传统继承上,我是从年轻时就想自己有所创新,自己走出一条不同于他人的有自我特色的道路。在南音上,要想拥有凸显个性的、独特的东西,那是非常难的。所有的艺术上说,这条都是比较难的。

5.人是文化的核心,离开人谈文化都是表象。有人说南音传承是个大问题,有人表示应该要让“南音文化进校园”。对于南音传承,您怎么看?

苏统谋:南音传承很成问题。一个传承,一个创新,这是所有艺术上的一对“矛与盾”。作为南音,我的观点是,先要传承,把祖宗赐下来的这些东西,你先要了解、掌握,才能去创造、创作。以前我在南音社里写曲、谱曲。写了很多新的曲,用南音的调去赋新词,但到了快退休时,我又回归到传统的东西上来,专攻传统的东西,深入去了解它们、参悟它们。

我把现阶段南音分为馆阁南音和舞台南音。馆阁南音就是传统的南音表演方式,是一种纯音乐的享受,演奏者甚至可以闭着眼表演。舞台南音则大相径庭,它会包括灯光、服装、舞美设计等元素。南音到了舞台上就不只是听觉的呈现,而是更突出视觉感官的效应,甚至需要一种舞台张力。有专家说这是把传统南音“戏曲化”了。当传统南音遭遇舞台艺术,就没有了它的优势。这条路对于这个行业来说,还是比较新的。研究南音的大多数学者、专家是比较反感“南音戏曲化”的,认为传统南音的价值在于它的音乐,不应该搅和到这种戏曲化的表演当中。但是,从现代市场的角度来分析,观众的需求已经提升,他们既想听你,又想看你,走群众化的舞台艺术是在大环境下“南音求生”的一种出路,我们不能苛责。

一分为二来讲,说到传承,则不该有其他杂音。当下有部分从事与南音有关的人,他们靠南音来“赚吃”,这批人的行为也被称为“传承”。我觉得,论及南音传承,首先还是要保留正统南音的本源,不要随意嫁接其他艺术给南音,搞“转基因”艺术。传承者应该教后来者明白,什么是正统的南音。至于以后南音的发展、走向,那是另一回事。但现阶段的传承一定要有对于传统的执著。如今社会上有这种情况,部分“传承人”本身对于南音“多幸无深”(意即没有真正擅长的方面),却已到处授艺,有些跑偏。有些还打着“革新”旗号,随意变革传统南音,这也是不负责的行为。

6.如今,您的学生遍布海内外,可谓“桃李满天下”。您至今仍在晋江文化馆开设南音培训班,主要设有什么课程,如何吸引更多年轻人来学习?

苏统谋:如今,我在晋江文化馆开设的南音培训班有两个班,一般都是按学员们的年龄段来分班的,进行分层教学,全是免费传授。所谓分层教学,就是针对不同年龄段的学员来适当调整自己的授课内容和方式。充分挖掘每个学员的特点与潜能,这也是我多年来在南音教学过程中摸索出来的经验。利用少年思维、情感、性格等心理因素尚未定型前,培养他们参与体验式的学习。强调“爱听、爱读、爱说、爱唱”,不仅能增长少年的南音知识,而且能引导他们学会提问、分析,激发他们的想象力,提升他们对南音学习的兴趣。在授课时,严格遵循南音“口口相授”“心手相授”的师承之路,对学员们进行认真调教。

晋江有个南音协会,我是创会会长。在这个协会里,我当了33年的会长,跟数不清的弦友交流过,尽可能地将晋江所有南音社团、组织记录在册,并开展大量活动,把晋江市南音活动经营得有声有色,成为南音界的典范。后来又创建了晋江南音艺术团,也是我发动、组织起来的。还没在晋江文化馆开班时,我就在艺术团里开班授徒了,历时20多年,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南音人才。以前都是利用周六、周日来授课。我对学员非常严格,一个咬字一个发音都要仔细雕琢,所以很多学员都怕我。但是我对学员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样,会倾力相授。为了方便部分远道而来的学员听课,我甚至还包吃,而且一概不收学费。

前年,我和学生们在晋江市戏剧中心举办了一场“春华秋实·苏统谋师生南音专场”音乐会。100多位学生和我同台表演,他们中间年龄最大的八十几岁,年龄最小的仅有6岁,几乎涵盖各个年龄段。而且学生们来自五湖四海,除了泉州、晋江本地外,还有来自北京、香港、台湾,以及菲律宾、新加坡等东南亚地区的,等同于海内外弦友的一次大聚会。演出非常成功,这让我非常开心,为人师者的快乐与幸福是体会到了。

7.您什么时候成为南音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听说南音“申遗”时,您也参与了申报工作,过程十分艰辛吧?

苏统谋:我是2008年2月被授予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南音代表性传承人的。当时各个项目都要有一位代表前往北京人民大会堂领奖。省里就点名让我去了。当时我还有些忐忑,因为普通话说得不好,怕会闹笑话。后来,在省、市有关领导的要求下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当时在人民大会堂的领奖台上,恰好是时任国家文化部长的孙家正为我颁奖,心情十分激动,至今记忆犹新。

南音“申遗”历程确实比较曲折,前后长达8年:2002年5月,泉州南音启动申报工作;2005年,泉州南音被列为国家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的备选项目;2006年11月,举办泉州南音申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论证会;2008年10月,泉州南音作为我国申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正选项目报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09年5月29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建议将泉州南音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直到2009年9月30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跨政府委员会第四次例会才正式将泉州南音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南音是“天籁之音”,它很好地延续着汉唐古乐血脉和深厚的文化底蕴,理应受到全世界的瞩目。我在南音“申遗”过程中是全力配合政府工作的,当时参加了申报的专家组,算是略尽绵薄之力。后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人民大会堂颁发“世遗”纪念章时,南音项目又推举我当代表前去领奖,这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二次踏入人民大会堂。

苏统谋(前排左二)获评“中国文联终身成就曲艺艺术家”(晋江市文化馆 供图)

南音国家级传承人苏统谋(左六)、泉州市级传承人陈奎珍(左四)指导学员。(晋江市文化馆 供图)

8.去年,您在中国曲艺牡丹奖上还获评“中国文联终身成就曲艺艺术家”荣誉称号,这应该是对您数十年无悔无怨献身南音事业的崇高褒奖了吧?

苏统谋:是的。中国曲艺牡丹奖是由中国文联、中国曲艺家协会共同主办的全国性曲艺专业奖项,每两年评选一届。2020年9月,第十一届中国曲艺牡丹奖颁奖仪式在苏州举行,经中国文联研究决定,特授予我和评书表演艺术家刘兰芳、苏州评弹表演艺术家邢晏春“中国文联终身成就曲艺艺术家”荣誉称号。这份荣誉是国家对南音的认可,它不仅仅是我个人的荣誉,也是属于所有南音人的。

9.传统南音素有“诗山曲海无底谱”之说。迄今为止,您编辑出版的南音、戏曲方面的著作众多,其中有大量的原始素材来自于民间,要搜集它们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您是怎么做到的?

苏统谋:南音、戏曲方面的书,我至今一共出了有16部。这里面当然有年轻时的积累、上一辈人的传授等因素。但真正开始系统地搜集、整理南音资料,还是2003年我正式退休后才启动的。我1987年调赴晋江文化局,原本应于1999年退休,后又延聘3年。退休后,我也闲不住,开始整理自己几十年来收集的大量资料。时任晋江市文化馆馆长的刘志峰把我邀到文化馆内,让我整理、出版浩如烟海的南音资料。从那时起,我便一发不可收,不断到民间去“借”资料,十几年间接连整理出版了16部书籍,其中包括《弦管过支套曲选集》《弦管指谱大全》《弦管过支古曲选集》《弦管古曲选集》等。这些书籍保存了大量南音历史资料,方便了南音学习者和研究者,也包含了我对于南音管门、滚门、曲牌分类体系的理解与思考。

记得2005年时,有台湾南音社团负责人来找我,让我整理南音过支套曲的资料,并尝试复原这种传统表演形式。过支曲是南音传承过程中被遗失的东西,新中国成立后就没有了。但当时我手头上确实有资料,而具体演奏的形式,只在童年时见过,印象已经十分模糊了。所幸深沪御宾南音社里还有老先生懂得,遂前去请教他们,然后进行排练。台湾南音社团负责人见了,将信将疑,说你这年纪怎么能懂这个,不会是编造的吧?我二话不说,领着他就去深沪御宾南音社,当时社馆里还有两位八九十岁的南音先生,他们早年演奏过这种形式,由他们再表演一次给这位台湾人看。台湾人这才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称:“是正宗的,这的确是正宗的!”当年,我就去了趟台北,指导弦友们排练包括过支曲在内的南音节目,后来在台湾中正礼堂演出了两场,效果奇佳,场场爆满。回乡后,我受到启发,持续整理南音过支曲目,后来整理了好几套。这在当时真是“抢救性”的发掘与整理。工作虽然不易,但是乐在其中。

2016年,我还整理出版了《泉南传统戏文四念白》一书。该书涉及的是戏文方面的内容,我去找泉州著名戏曲作家王仁杰请他为书作序。王先生把书稿细细看了一遍,突然大腿一拍,叹道:“我们‘搬戏人’怎么没想到要整理这方面的东西,倒让你这位南音先生给抢先了。你的关注,也是吾辈的疏忽与失职啊!”后来王先生在为这本书所作的序文中称:“这本书,让我想到编者兴无继绝的文化使命感。”这同样是对我工作的一种肯定。

10.有一种言论认为,现在南音的受众范围较小,乐迷偏老年化,很多年轻人都听不懂南音,您觉得现实是如此么?对青年南音创作者有什么建议?

苏统谋:的确,南音受众还属“小圈人”。年轻人如果没有深入接触,是无法完全体会到它的魅力的。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南音又是会让人“上瘾”的,只要你入门,十有八九会被“粘”住,这种艺术还是有强烈感染力的。

现在学南音的人虽然不少,但是类似南音传统的大撩曲、七撩曲这种难度大的曲目,鲜有人去涉猎、学习、传承,这种情况很让人忧虑。南音有108个“门头”,但“大门头”的表演几近消失,会唱的人也少,一旦遗失难以挽回。所以我个人希望,青年们多去尝试演奏它们,把这些大撩曲也传承下去。(记者 吴拏云 实习生 陈榆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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