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溪头自然村民居

一
刚到莆田市民族与宗教事务局工作,就听说在我市这块弹丸之地,竟有31个少数民族,26216人口,主要有回族、畲族、蒙古族等,分布在11个民族行政村、78个少数民族自然村。好奇心,促使我萌生了调研了解莆田农村少数民族的冲动。 六月的莆田,时晴时雨。 今天是难得的晴好天气,我和局里的老黄同志驱车前往仙游县调研农村少数民族工作。民族工作也有城市和农村之分,这次只专题调研农村的少数民族工作。 从仙游县城往游洋,一路都是山路。山道弯弯,两边是翠绿茂盛的森林和烂漫的野花。经榜头镇,盘过一座大山,穿过钟山镇,花了约1个小时才到达游洋民族行政村,该村在游洋镇政府所在地。 游洋,别名古邑、旧县,唐朝设镇,宋元明时设县,为兴化县,迄今已有480多年历史。然而,历经几百年的沧海桑田,早已找不到旧县城曾经拥有的辉煌。 镇党委对我们的调研活动相当重视,派了一位副书记和统战委员陪同。我们下车后,镇、村领导亲热地上前握手。镇副书记介绍说,村支书出外办厂,目前就村主任在家负责日常工作。村部就在街道旁,我们上到二楼后,经过一小段弯曲窄小的走廓,进入了村会议室。会议室天花板掉挂着几块,一看就知道是个经济困难的村。 村主任名叫郭金寿,近不惑之年,回族。按照《福建省少数民族权益保护条例》的规定,民族行政村的村民委员会主任或者副主任应当有本村的少数民族公民。据了解,我市各级党委在民族行政村配备少数民族干部上,还是十分重视的,在村委会班子成员中至少有一名是少数民族的干部。 从郭金寿介绍中得知,游洋民族行政村有人口3336人,其中少数民族1413人,都姓郭,回族。我请他介绍其祖宗的来历,他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带来了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进来,向我们介绍说:“他叫郭光祖,是村老协会会长。” 郭光祖坐下后,说:“郭氏最早进福建的是在榜头镇梧店村,那里经常有郭氏后代上门祭祖。‘土改’时,还有些妇女穿着回族服饰,但现在她们都不在人世了。”我本想找几个穿着民族服饰的人来照些相,听到这话,只好作罢。我想,经过几百年的历史演变,在我市的回族群众基本上都与汉族群众融合在一起了。 在游洋,有一座惠政桥,据说是宋朝时建的。 在县道通往惠政桥的街道两旁,多数是回民群众新建的“有天有地有店铺”的房子,只是由于街道泥泞不堪,造成“有街无道”,店铺都关着门,有的甚至在店铺前圈养着家禽,不时看到鸡鸭猪在街道上四处游荡、拱食。 说起惠政桥,还有一段有趣的故事。从惠政桥的桥头看不到桥尾,而泉州市的洛阳江大桥,好几百米,却能从桥头望到桥尾。据说,当年有一个奸臣,奏到皇帝哪里,说从桥头看到桥尾的,花得银子比从桥头看不到桥尾的多得多。结果,皇帝不加实察,将建造洛阳江桥的官员斩杀。其实,那是一座在我市南北洋处处可见的拱门桥,站在桥的一头,因桥中间拱得很高,自然就看不到另一头了。然而,在前些年台风暴雨时,旧大桥被冲垮,现在的惠政桥已经不是以前的老桥了。走近后,感到它又宽又高,现代味太浓了。我想,如果我们当时能够按照原样进行修复,让历史足迹驻足,那该有多好! 桥头上建了一座亭,称为太平社,供奉的是妈祖娘娘。爬到桥上,令人一阵惊喜,对面旧民居鳞次节比,一幢连着一幢,一座挨着一座,尤其是一座设有枪眼的三层大房子特别的扎眼,历史似乎在这里驻足,成为永久的纪念。一堵白墙壁上,“文革”时刷写的毛主席语录,仍清晰可见。走进一座古民居大院,门楣上挂着一块上书“成均耆宿”的匾,落款不知何故被人为地盖住了。我转头对随行的镇领导说:“你们要好好保护啊,多好的古民居!若干年后,可能就找不到这样古老的房子了。好好保护,若干年后,这些可能将成为很好的旅游景点了。” 郭金寿说:“游洋村村民的主要经济来源是来自经商、劳务出口、外出打工的收入。优质枇杷是本村的特色经济,还有柿、菇、竹编产品等是本村的名优特产品。全村有耕地面积1280亩,山地面积12000亩,其中已开发果林1000亩,竹林2000亩,有可开发山地面积1350亩。土地肥沃,土地资源丰富,是投资种植经济作物的好地方。” 游洋,有着十分丰富的旅游资源,有天然石城“龙穿城”,山势奇险的“将军城”,环境幽静的“读书楼”等旅游景观,处处充满着神奇的传说。我想,如果能够开发成旅游胜地,对当地群众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二、 用过午餐后,我们又驱车前往石苍乡隔壁村新田自然村,从县道通往自然村的路坑坑洼洼,约有3公里。短短一段路,就用了10来分钟时间,有几段还泥泞不堪。我想,修路之前,这里的百姓是如何走出大山去的? 临近新田自然村,透过茂密的竹林,隐约看到二幢四层高楼矗立在竹林深处。我想,这里百姓的生活水平应当是不错的? 下车后,四周是浓密的竹林和不知名的林木,尤如置身于绿色的海洋当中。阵阵透着绿色植被气味的清风,使人清醒与兴奋。 村支书名叫黄庆枝,他赶紧过来握手,边带我们往村里走边说:“这个自然村由于地处偏僻山区,经济相对落后。全村都是姓蓝的,畲族,总共132人。经济收入主要是靠竹编,年轻人基本上都出外打工了,这二幢大房子的主人就是在外经商发家的。” 边听介绍边参观,拐过新楼房,展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些十分破旧的土木建成的房子,有的房子四面透风,有的门窗歪歪斜斜,有的房顶坍塌了个大洞,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掉。或许,这些老房子是这里蓝氏祖宗最初繁衍生息的地方?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看到的贫困落后景象。我赶紧拿起数码相机一一照了下来。这些破旧的房子似乎在对世人诉说着蓝姓的过去,诉说着蓝姓历史的缘由。绕到屋后,我看见一个瘦小的老婆婆蹲在地上,捧打着地上豆子之类的东西。我蹲下身子问道:“老人家,今年多大了?”老婆婆站起来,耳有些聋,待我再次问话时,她懂了,说:“我今年87岁了,生了3个男孩,现在是一个死了,一个被政府劳改,一个送给人家当儿子。”老婆婆的话使我非常心酸。从她伤心的眼里,我读懂了艰辛与倔强,读懂了向往与渴望。我说不清心里是啥滋味,我想起自己宽裕的生活,想起现在仍有多少人在醉生梦死。而这里的一些群众,为了起码的生存,为了肚子的温饱而苦苦地支撑着。我后悔没有带钱来,如果有200元给她,可能她一年的日子就会过得很幸福很满足。帮助他们,从起源于心灵的震撼和感动,慢慢转变为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在村干部家里坐下后,我问随行的村支书,“能否介绍蓝姓的历史?”他不好意思地说:“我只知道蓝姓是畲族,其它情况就一无所知了。”县局的傅副局长说:“有个叫蓝春辉的老人知道一些情况。” 蓝春辉,年近六十岁,蓝色运动服的肩膀之处破了一个大洞,在城里根本就看不到这样破旧的衣服了,然而,他们仍爱惜的舍不得丢掉。蓝春辉老人倒很老练,支起一只腿,稳当地坐在我们对面,点起一支烟后不慌不忙地说:“这里的蓝姓祖宗迁到新田,落地生根,繁衍生息,大约有200多年的历史了。畲族有蓝、钟、雷、盘四种姓氏。蓝姓始祖受封于蓝田(陕西渭水之南,秦岭以北一带),遂以地为姓氏。畲族的蓝是蓝色的‘蓝’,而不是兰花的‘兰’。因音同和笔划少,人们往往把蓝色的蓝,写作兰花的兰。其实两者是不一样的。在《百家姓》中,‘蓝’姓排列于‘兰’姓之前,人数也远比‘兰’姓为多。” 我原本将畲族的“蓝”姓写作“兰”姓,听完介绍后,赶紧改了过来。 蓝春辉停了一下,我赶紧递烟过去,他点上烟后,叹息了一声,又继续说:“这里的果树收成很差。前年栽了些枇杷,结果枇杷果子结得很小,卖不了钱。平时我们也就靠砍竹和编些竹玩具如鸟笼卖些钱。竹子100公斤才卖31元,鸟笼一个也才5元,不值钱啦!栽了一些‘地瓜’,也经常被野猪拱走。政府说野猪是保护动物,眼巴巴看着野猪在作贱庄稼,我们一筹莫展。年轻人都出去闯天下了,现在留在家里的只是一些老人和小孩了。我的两个儿子和儿媳妇都跑到晋江打工去了,因为文化低,没有技术,一年也赚不了多少钱。” 黄庆枝插话说:“这里群众最大的愿望是政府能拨些款,把出山的道路用水泥饶灌好,不然下雨天他们就根本走不出去了!” 在我们的怂恿下,老人讲了两句畲族话,譬如,种子,读为“狼妹”(莆仙话谐音),打架,读为“里弹”。老人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两行字,“附马家声远,公侯百世传。”我想,这里的蓝氏人家,过去可能出过“大官”。只是,历史演变得太快太快了。回去后,一定要倡议热心的人们捐款捐物,为这里的群众奉献爱心。 黄庆枝热情地邀请我们去看看地处本乡的济川风景区。据说,济川的山,树奇石怪,雄奇峻逸,陡峭险峻,巍峨壮观。济川的水,溪流萦回,河光潋滟,波平如镜,群峰倒映,具有形、色、光、影等景致。是一处至今仍蒙着一层神秘的轻纱的好景点,但是,下午我们还要走几个地方,就婉言谢绝了。 三、 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我们一路驱车盘着下山,不久就进入了榜头镇地界。从事27年民族工作的老黄介绍说,这里有一个民族行政村,二个民族自然村,都靠在一起,且一路都是水泥路面,群众生活相对较好。 据资料统计,自2000年以来,全市共向上级争取扶持资金255万元,用于改善民族行政村水、电、路等基础设施和7个民族小学的办学条件。至目前,全市11个民族行政村基本实现“五通”,其中,村道水泥硬化率达50%,柏油铺设率达30%,90%的少数民族群众饮上清洁水,所有少数民族行政村都用上了电,85%的少数民族群众基本脱贫。这得益于党的民族工作好政策,得益于我市各级领导对民族工作的高度重视,尤其是市委袁书记上任伊始就专题听取民族工作汇报,要求各部门要高度重视少数民族工作,扶持帮助少数民族发展经济,决不能让一个少数民族掉队。市人大常委会也高度重视民族工作,今年组织市人大代表视察,并听取我市民族工作情况汇报。市政府成立了民族工作协调委员会和民族经济发展促进会,建立帮扶机制,使民族行政村基础设施建设得到较大的改善。 下山后的第一站是到桃源村,乍听这一村名,我即时想起了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心想,这里肯定是一个山清水秀、桃红柳绿的好地方。果然,车一路开进去,都是水泥路面,路两边是一些新建不久的楼房,往远处望去,是大片的稻田和翠绿的果林,更远处,是群山环绕,层峦叠嶂,云彩飘浮。不愧为桃源村啊! 桃源村主任李元寿是个三十开外的年轻人,他热情地把我们一行引进自家的新房子里。刚一坐下,他就兴奋地说:“非常感谢各级领导到我们村检查指导工作,这是对我们村工作的莫大支持与鞭策。我们全村总人口2406人,其中回族730人。因为回族人数达不到百分三十,所以就没有被认定为少数民族行政村。这里以农为主,种植业以枇杷为主,有千亩以上。今年4月,全县少数民族农村实用技术培训班还在我村举办啦!对回民群众是很大的支持。” 据了解,几年来,全市各有关部门不定期举办农技、果树等各类培训班20多期,共有1000多人次参加培训,为少数民族培养了一大批农技能手和实用型人才,得到了少数民族群众的普遍赞扬。 这里的回民群众确实是朴实能干的,李元寿用当地一句很生动的话来比喻:“一个馒头,一块基砖;一根油条,一根钢筋”、“勤勤赚,俭俭花”。 依依不舍地离开桃源村,我们的车掉头往回开,一会儿就进入了梧店行政村。全村人口2500人,其中回民300人。但就是这个不起眼的村庄,却是莆田回民的发源地。该村主任郭清发自豪地说:“每年惠安、福州、福清等地的郭氏后代都会组团来这里祭祖,郭氏祖祠就在村后山上。” 我们一行兴致勃勃地上山,穿着上山的小路,满山遍野是枇杷树。远远望去,在繁茂的果林当中,依稀可见一座飞檐走壁,红砖红瓦,规模宏大的祠堂。走近后只看到大门左右有两副题词:“执笏将军朝胜地,单骑忠武起名家”、“德启后裔典范万古,思泽子孙流芳千秋”。祠堂后厅供奉的是唐代平定安史之乱的主要将领,杰出的军事家、政治家郭子仪。可惜的是,因为祠堂盖得离村子太远了,显得有些孤独和冷清。 离开梧店行政村时,夕阳已经西坠,天空变得蒙蒙胧胧起来。不一会儿,我们驱车到了芹山少数民族行政村。村支书是回民,名叫郭世越,人很年轻,经人介绍后才知道是1977年出生的,据说是全镇最年轻的村支书。郭世越热情地把我们迎到了村部楼上,房间里热烘烘的,像火炉一样。 郭世越略作了介绍。原来该村总人口4200人,其中回民3100人,是一个少数民族较大的村。村民大部分到广东开小饮食店,做馒头、油条。改革开放,回民群众的收入还是相当不错的。 我们慢步在村中小道,一条小溪从山上蜿蜒而下,哗哗溪水激起水花,暮归的老农扛着犁耙牵着老牛一路慢悠悠地走回家。村中新房子比比皆是。一座新建的宫庙,名为“厚载宫”,规模宏大,颇为壮观,里面供奉的妈祖娘娘。民族小学里静悄悄的,据说有学生600多人,教学质量不错,这次全国读书竞赛全县有6个学生获奖该校就占了3个。校长自豪地说:“现在周围村的不少孩子,都跑到咱村小学念书来了!” 在这里,看不出哪个人是回族,哪个人是汉族,他们世代和睦相处,赤诚相待,亲如家人。在愈来愈浓重的暮色中,我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这里的回族群众,默默地向这里的回族群众祈祷,祝愿回民群众生活的更加美好! 四、 第二天,我们来到了仙游县枫亭镇九社村,该村杜樟戈自然村居住着88个蒙古族后裔,全都姓出。据说,他们是从惠安县涂岭小见村迁移过来的。蒙古族后裔目前除了说莆仙话外,还会说闽南话,比说莆仙话更准确。出其东是村民小组长,他带着我们参观他家的住处。他的房子是一层平屋,房间打扫的相当干净。从他的介绍中,我们得知他有一个男孩子上过西北民族学院,现在广东佛山市私人公司工作,时不时寄些钱回家贴补家用,所以,在村里,出其东家的生活还算滋润。村支书许文进介绍说,蒙古族后裔为人诚实,会泥工和手工业,与汉族相处融洽,很讲团结。 离开出其东家时,他不好意思地向我们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们这里的饮用的水质实在是太差了,希望政府能拨款支持。” 随后,我们驱车到了该镇沧溪民族行政村。全村总人口1768人,其中郭姓回族占了1369人。村主任郭新华将我们迎到了租用的村部楼上。会议桌上排着香蕉、荔枝等时鲜水果。该村地理位置优越,福厦高速公路仙游入口处就在该村,据说,福厦火车仙游货运站也将建在该村附近。村道前些年就灌了水泥路面,路灯也有了,民族小学也建得不错。多数回民群众都建了新房子,但遗憾的是,房子盖得杂乱无章,根本没有规划。 郭新华说:“非常感谢政府对我们回族群众的支持,前些年在我村举办了2期果树栽培技术培训班,为我村培养了农村实用技术人才,现在我村300亩少数民族龙眼示范片的龙眼树生长状况良好,为回民群众创造了好效益。” 村干部反映,在郊尾沙溪有2家工厂排放污水,造成地下水污染。该村因地处下游地段,自来水设施一旦检修或清理,全村群众饮用水就十分困难。希望政府要管一管这些企业。 村干部汇报说,他们正在策划建一座村部。我认为,村里有个办事的地方就可以了,当务之急是应当先把沧溪村的新农村建设抓好,把老百姓的奔小康工作抓好。 沧溪村的郭氏祖祠,虽然破旧点,但很整洁,一些老人们正在里面玩“四色”。一张镜框上写有“源自固始”。在村边有一座“瞻斗祠”,规模宏大,气派非凡。走进参观,原来,供奉的是“三教先生”。在村道边,又建有一座名为“莲塘宫”的宫庙,门前用钢筋封闭,无法入内,不知供奉的是何方菩萨? 令人高兴的是,这里的回民群众生活质量比较好。据说,有些人办了工厂,有些人出外当了老板,还有些人担任了各级领导干部。从这两天看过的民族行政村,应当说,该村的经济、村民的生活,相对来说是比较好的。 用过午餐,我们驱车来到了盖尾镇新窖民族行政村。村支书曾继清、郭明其是两个年轻人,从外表看两个人都是很能干的农村基层干部。全村总人口1689人,郭氏1100人,占全村总人口的三分之二。该村称新窖,我想可能与陶瓷有关,果然,该村制造陶瓷的历史相当悠久,有多少年代,谁也说不清楚。郭明其骄傲地说:“你能把产品画出来,我们就能把它制造出来。”我想,他的话应当是不夸张的。 郭明其叫苦说:“现在全村仅有13亩耕地,老百姓靠制造陶瓷过日子,但缺少技改资金,陶瓷生产只能粗加工,钱都被外人赚走了。如果有百万资金,我们就可以把仿古陶瓷制成精品。” 我们一行兴致勃勃地参观着陶瓷厂,上规模的有3家,品种有上百种,但都是半成品,比较粗糙。怪不得村支书会说,钱被别人赚走了。 该村近些年来以“三级联建”为载体,与镇农村信用社结成帮扶对子,通过小额贷款,扶持4户村民发展葡萄种植业,现发展葡萄园36亩,年收入可达到20万元左右。 新窖村新房子建了不少,老百姓的生活应当说是相当不错的。但家家户户的房子挨得太近了,跟沧溪村一样杂乱无章。村子里,时不时有一处废弃的陶瓷厂,可以看出,新窑村陶瓷制造,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 我们拐到了刚建的回民活动室,里面摆了些报纸、杂志、养植类和娱乐类书籍,房间虽然不大,书籍也不多,但对回民群众来说也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从中也可以看出回民群众对知识的追求与渴望。 村道全是水泥路面,是全村群众和在外工作的人员捐资修建的。村中有几座古民居,很有些年代了,冬暖夏凉,据说出过少将之类的军官。然而,现在是时过景迁,住得是一些舍不得搬迁的老人。老房子显得空阔和静谧。 五、 第三天,我们前往涵江区大洋坝头民族行政村,该村是革命老区,闽中司令部旧址就在附近。村支书陈金荣,主任郭新旗有着山区农民的那种质朴。该村总人口558人,回族371人。村子不大,耕地、山地倒是不少,但多数年轻人都出外务工了,据说有些人出资经营加油站,成了老板。粗略统计全村有300多人出外,在家的差不多都是一些老人和小孩。 郭克绍,原是大洋中学的校长,退休后,在闽中司令部旧址担任管理员。听到我们来村里调研后,他也匆匆赶来,对当地回民的历史,他能道出个子卯来。这是这几天所接触的人中,对回族历史较有研究的一个回族知识分子。原来当地回民沿革:河南固始—福州长乐—仙游榜头—荔城区西天尾—涵江白塘和坝头。青年人结婚习俗、老人百岁后的披麻戴孝跟汉族不一样,保留着回族的习俗。祭祖时只供鱼鸡鸭,不供猪肉。清朝时出过进士,国民党时出过县党部书记和省政府首席检察官,恢复高考后先后出了8个大学生。他激动地说:“共产党对少数民族十分关心,汉族离不开少数民族,少数民族离不开汉族,各少数民族之间也相互离不开。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我们参观了村庄,村庄不大,但有不少古民居使人留连忘返。最早的回民住宅居然还在,虽然破旧,但只要看其规模,就知道曾经是多么的气派。村后有一株二百多年的松树,挺拔的躯干,浓密的枝叶,其独特处就在于树中又长出了樟树。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有不少白鹭在上下飞翔,据介绍,每年从农历3月到入冬,有上万只白鹭迁移到此,成了当地的一大景观。 调研结束后,我向陪同的村干部建议:要把旧民居作为回民民俗展览馆,把坝头村建设成为回民旅游胜地,与闽中司令部旧址、永兴岩连成旅游线路。 在镇食堂用午餐后,我们即驱车前往秋芦镇南下民族行政村。虽然山路弯弯,但一路上全都是水泥路面,车行起来不会颠簸。老爷车因气候酷热,时开时停,中午2点左右才到了目的地。 南下民族行政村是个比较偏僻的村子,往里看,四周都是绿油油的山头。村部靠近路边,路两边的房子基本上都是新盖的,一看就知道回民群众的生活水平不错。村支书、主任都是回民,书记叫郭夏平,主任叫郭志强。全村1372人中回民有932人。经济收入以农为主,山头种植着龙眼、枇杷,人均收入2000多元,与其它民族行政村人均收入不相上下。郭夏平是位极有个性的中年人,从他能言善道上,就可以看出这是位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他带着我们在村里转悠,边走边说些村里的情况。 原来,这里的回民是在明嘉靖年间,即1543年从仙游县榜头镇梧店村搬迁过来的。由于房子是顺着山势建设的,所以村里的房子很是杂乱。新房子与旧房子混合在一起,路又小又难走。这与走过的几个村的情况有着相似之处:一是建设乱,二是环境差,三是饮水难。令人惊讶的是,这里倒有几座保持相当完整的郭氏宗祠,我所看到的有“积庆堂”、“世思堂”、“孝思堂”,是宗族们聚会和办红白喜事的场所。我把它们一一拍摄了下来,或许若干年后,这些是非常珍贵的历史资料了。 六、 少数民族情况调研进行了一半,因有其它事情搁了下来,心里似乎压着一块石头。今天难得又找到了时间,便欢天喜地又和局里的老黄同志出发前往仙游县继续调研。 出发前,老黄就发出了“警告”,说这次要去的地方,都是山路,路途较远,还有一段十来公里的路,凹凸不堪,十分难走。好心地劝说不要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再难的路,我也决定去闯一闯。为确保万无一失,我特意换了一部车。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西苑乡的前溪民族行政村和柳园民族行政村,都是革命老区基点村。前者是市领导挂钩的村,后者是省定贫困村,由省台办挂钩。两个村离仙游县城约70公里,海拔在1200米以上,全市海拔最高的山就在柳园村附近,是德化、永泰、仙游三县交界的地方。 我们的车经度尾镇后,往山的深处开去,只见车外是一闪一闪而过的丛林,往远处望去,是重重叠叠的山峦,是无边无际的茫茫林海,似乎车在往原始森林深处开去。路上车辆和行人很少,许久才会碰到一部公共汽车和个把行人。 前溪民族行政村主任邹宗威也坐在我们的车里,他建议打开车的玻璃窗。果然,玻璃窗一打开,一阵清凉的山风立马刮进车里,使人头脑清醒。 前溪民族行政村有2个自然村,分别名为前溪自然村和溪头自然村。全村总人口535人,其中少数民族320人,系为姓郭的回族,全部住在前溪自然村。全村有山地2.4万亩,耕地318亩。时不时看到在山涧中有一小块梯田,主要是水稻,一年仅一熟。村民的年收入只有1160元。太不可思议了!我想,是否为了争取上级支持,才这样故意喊穷?不是有漫山遍野的林木?为什么“抱着金砖叫穷”? 在往前溪自然村的路上,有一段12公里的土路,小车很难行驶,我们时不时下车走路,这样将近上午10点时才到达目的地。进入前溪自然村时,我们的手机信号没了,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前溪自然村的房子看起来都比较破旧,当然比新田自然村好得多,据说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 我们的车停在村部的门前,看到我们来了,村里的孩子和一些老人出来了,似乎在看热闹。孩子们正放暑假在家,显得无所事事。我走进一家食杂店,货架上只有一些生活用品。一看就知道生意很不景气。村主任介绍说,村里杀一头猪,几天都卖不完。这时我才明白,村干部喊穷完全是有理由的。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正在梳着长长的头发,我问她学习的怎么样?她羞赧地回答说:“还可以。只是学校离村庄太远了,不方便。” “想不想离开大山,到外面的世界去呢?”我问。 “当然想啦!”小女孩率真地回答。 小女孩的话,使我强烈地感受到山里人对于改变命运的热切渴望。是啊,年轻一代,谁不想走出大山,走出这交通不便,信息不灵,生活艰难的大山?可不是吗,该村的年轻人不都出去打工,或做生意吗?使我震撼的是,这里的回民群众能够世代繁衍生息在大山里,真是太不简单了! 据介绍,几年来,仙游县落实民族行政村“造福工程”,陆续搬迁了100多户。我想,如果要全部进行搬迁,谈何容易! 令人欣慰的是,全市适龄的少数民族儿童入学率达100%,巩固率在95%左右。有81名贫困的少数民族大学生一次性享受3000元的助学金。我市还出台并兑现参加中考的少数民族考生加20分投档的政策,2003至2005年以来,共有756名学生得到加分照顾。同时还输送50多名考生进厦门大学、福州大学、福建师范大学等预科班学习。市民族与宗教事务局几年来共募集扶持民族行政村资金近200万元,每年资助100名少数民族贫困生上学。 离开村庄的时候,村民们不约而同地要求,希望政府支持把这里的路修好。 庆幸的是,市里已经把前溪民族行政村定为市领导挂钩点,每年将拨出一定的资金支持该村的建设。我默默地祝愿,前溪民族自然村的回民群众生活能够更加完美幸福。 七、 中午时分,我们继续进山,前往柳园民族行政村。政府这些年对该村的支持力度不断加大,一路上全都是水泥路面,车开起来也十分的欢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村里。 在远处望着村庄,这是一处十分漂亮的地方,一座座房子依山而建,高低错落,鳞次节比,泥墙泥瓦。如此奇美壮观的景象,不禁使我惊叹,比起大理古城,也不逊色啊! 村主任郭良剧,村支书郭新护全在村里。他们热情地把我们迎进村部二楼。站在阳台上,一条小溪从村部前流蜿蜒而去,清风习习,几个小孩子在溪中摸鱼嘻耍。真是梦幻般的景色,别样般的舒心感受。 郭新护原在外面做生意,经人动员后才回家任村支书的。从外表看,这是一个思想开放、思路清晰的回族年轻干部。这些年,他陆续从省市争取了不少资金回来,路修成了,学校建起来了,村民们都称赞他是一个能干的干部。 郭新护说:“我村是莆田市最边远的民族行政村。由于有党的民族的好政策,有各级党委政府的关心,我们村的村道都是水泥路面,学校也是全村最漂亮的房子。但是,因为海拔高,有霜冻,果树都长不出好果实。农民以农为主,一年一季的水稻,养殖业以养牛为主。现在老百姓最急迫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把出山的一段路修好,把成材的林木运出去,这需要各级领导继续给予关心支持。” 我们边参观村庄美丽景色,边听郭新护的介绍。看到一个五十开外的妇女,我们走过来,聊了起来。原来她家有2个小孩,长大后都到广东等地打工,由于没有文化,只能当个小工,工资很低,除了开销外,一年拿回家的仅数千元。我想,提高文化程度,提高劳动本领,提高就业本领,对边远的少数民族群众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啊! 夕阳西下,我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块神奇的土地,这块需要大家共同呵护帮助的地方。在返回的路上,时不时看到一群归巢的老牛带着小牛,慢悠悠地往主人家里走去。山谷静悄悄的。 八、 在仙游城关过夜后,我们又驱车到了度尾镇砺山民族行政村。该村离镇政府所在地不远,两边是陡峭的大山,进入村庄,似乎置身于山谷之中。想不到的是,在这山沟里,竞有大片的水稻,绿油油的,长势很好,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村支书郭成仙,村主任郭永春,长得都很高大,据说农村工作也相当有水平。全村总人口2600人,其中回族占了百分之九十。主要经济收入是闻名遐迩的度尾文旦柚,还有桔子等水果。他们再三邀请我,在文旦柚成熟时,能来品尝。 村部很大,有三层楼。这是我看到的最大最好的村部。楼下出租给人做生意,楼上出租给人办厂,村里一年多少有了些收入。 村道全是水泥路,据说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有了。由于时间久了,水泥路有些破损。郭成仙说:“当时我村的水泥村道是全镇最早建成的,现在却最落后了。村民们都希望把村道扩宽并修补好,但资金却成了大问题。还有全村没有路灯,学生晚自修很不安全。这些都希望政府能帮助我们搞好民族行政村建设。” 当然,有钱能办事,无钱却是寸步难行!对此,我只能摇头叹息,需要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村民们大多数沿村道两边建了新房子,只是不太整齐,一看就知道犯了没有规划的通病。 村中最早的私塾还在,只是显得破烂不堪。旁边有一座“学心堂”,门前地上写着“以德治人”,“克已奉公”,门前一副对联:“发扬革命优良传统,宣言前辈丰功伟绩。”上到二楼,原来是供奉毛泽东同志的,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看到将毛泽东作为神来供奉。由此可见,毛泽东同志在回民群众心目中的崇高地位,少数民族群众坚决拥护共产党的领导。 九、 调研了几天时间,走了许多民族行政村,那里的山山水水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我的心喜忧参半,喜的是我市大多数农村少数民族群众已经基本脱贫,与大多数汉族群众一样过上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忧的是由于地区的差异、历史的原因,一些偏远地区民族行政村卫生、环境、医疗条件、饮水措施相对较差,人才、技术方面比较缺乏,交通不便,信息不灵,一些农村少数民族群众的生活仍相当艰苦,需要全社会的关心支持。 几天的调研,使我有机会近距离地接触我市的农村少数民族群众,初步了解到他们的喜怒哀乐,所思所求,所需所盼。经过几百年的历史变迁,我市的农村少数民族群众与汉族群众和睦共处,相亲相爱,共同发展。我认为,没有少数民族的奔小康,就没有全市人民的奔小康。要把教育作为首要任务,特别要把农村少数民族的实用技术和就业培训作为重点,提高少数民族群众掌握农业技能和求职技能,以适应社会生存发展的需要;要坚持实行市领导挂钩民族行政村工作机制,发动全社会特别是各级文明单位、市民族协调工作委员会成员单位、宗教场所与少数民族行政村结对共建,按照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和统筹城乡协调发展的要求,千方百计帮助少数民族群众尽快脱贫致富;要加强对少数民族地区传统文化、风俗习惯、民族风情、旅游资源的挖掘、整理和保护,突出民族特色,加强科学规划,开发少数民族地区旅游胜地,发展旅游经济,增加群众收入;要认真贯彻执行《福建省少数民族权益保护条例》,安排少数民族干部进入民族乡(镇)政府组成人员当中,在本级财政预算中按人均5—10元安排民族补助款,用于帮助少数民族地区发展经济和社会各项事业;对少数民族群众经商和兴办企业,政府有关部门应当提供优惠政策,给予大力扶持和帮助;要高度重视发展农村少数民族教育事业,办好民族小学,加强少数民族地区健康教育,定期组织巡回义诊,做好民族行政村改水、改厕等环境卫生工作,切实提高农村少数民族群众文化素质和生活质量;农村少数民族地区也要切实改变观念,不断增强“造血”功能,提高自身的发展能力,与汉族人民一道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共同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为我市“港城崛起,经济翻番”作出积极的贡献。 调研结束时,恰好听到2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常务副市长李德金同志指示,在近期内召开市民族协调工作委员会成员会议,研究解决我市在少数民族工作中存在的困难与问题。市委统战部积极响应省委提出的建设海峡西岸经济区的号召,将发动全市统战系统各部门和广大干部职工,开展“走进少数民族,爱心支农行动”的活动,帮助扶持民族行政村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目前活动计划正在认真策划之中。我想,不久的将来,有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有全市各部门的积极支持,有农村少数民族地区干部群众的积极配合和艰苦奋斗,我市农村少数民族地区的群众将生活的更加美好幸福! (作者系莆田市民族与宗教事务局党组书记)

沧溪民族村群众的新楼房

新窑村村民正在制造传统陶瓷

新窑村回民活动室
(记者: 张元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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