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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经销商“老大”易主 广汇汽车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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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当前依然严峻的经济和经营状况,广汇汽车党委号召和动员全体员工同舟共济……”数日前,一封出自广汇汽车党委的公开信里这样写道。 

  信中的这一表述,与当前汽车市场火热复苏的态势不甚相称。刚刚过去的7月,国内汽车销量242万辆,同比增长达29.7%,为历年同期最高值。中国汽车工业协会认为,目前行业发展态势良好,并有望继续延续。 

  汽车市场大盘走热,广汇汽车走冷,这家汽车经销商巨头怎么了?1999年成立的广汇汽车,累计九次成为经销商百强榜冠军,其中2016-2021年连续六年问鼎。随着今年7月份2022汽车经销商百强榜公布,广汇汽车没有实现“七连冠”,其一哥宝座被中升集团抢走。 

  对于广汇汽车今年的表现,业内早有预料。过去两年,广汇汽车日子过得不太顺利——利润下滑、债务高企、股价低迷,市净率、毛利率等指标低于A股行业平均水平。 

  作为比广汇汽车更老牌的行业一哥,庞大集团的破产重整经历,曾引发业界对汽车经销商扩张模式的反思。如今,广汇汽车的“滑落”,原因又何在?是因为自身战略出了问题,还是被剧烈变动的行业趋势所“抛弃”? 

  利润萎缩、股价低迷 

  2020年,广汇汽车业绩整体出现大幅下滑,2021年虽然略有回升,但仍然远远逊色于2019年之前几年的水平。 

  从2019年到2021年,广汇汽车营业总收入从1705亿元下降至1584亿元,降幅7.09%;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从 26.01亿元减少至16.09亿元,降幅38.1%;流动负债中的短期借款从 220.3亿元骤增至314.9亿元,门店数量则从841家萎缩至786家。 

  与业绩下行同步,广汇汽车的股价也持续低迷。2019年4月,广汇汽车的股价一度接近6元,此后便一路波动下跌。截至今年8月11日收盘,广汇汽车股价仅2.58元,公司市值仅剩208亿元,市净率0.5,也即市值仅为净资产(截至今年3月底)的一半。 

  在招银国际研究部经理白毅阳看来,上市公司市值低于净资产,本身不能说明什么,银行、公共事业等行业的企业市净率普遍低于1。但如果同行业的大部分公司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只有少数公司存在这种情况,那么就可能说明这些公司可能不被投资者看好。 

  根据东方财富数据,A股汽车服务行业平均市净率是2.43,其中庞大集团、国机汽车、德众汽车的市净率分别为1.15、1.38、1.43,均高于1。 

  今年8月,广汇汽车的一则质押公告,引发部分投资者对广汇财务状况的担忧。公告显示,广汇汽车控股股东广汇集团将其持有的广汇汽车2.6亿股无限售流通股质押给渤海国际信托,本次股权质押主要用于生产经营。加上此前质押的股份,广汇集团所持广汇汽车股份的累计质押比例已达53.87%。 

  东方财富数据显示,截至5月25日,沪深A股共2504家上市公司存在股权质押现象,但股权质押比例超过50%的只有30家公司,占比仅1.2%。 

  据了解,股权质押行为会向投资者传递出资金缺乏的不利信号,尤其是在无法明确资金流向的情况下,可能会影响投资者的投资意向。同时,若上市公司股价出现大幅下跌,且无法及时追加担保,金融机构就可能会处置已质押的股权,从而可能导致公司实际控制人发生变更。 

  财报显示,2018-2021年,广汇汽车的筹资活动现金流分别为-41.76亿元、-64.86亿元、-4.96亿元、-55.26亿元,呈持续净流出状态,反映出公司外部融资环境不乐观。 

  近日,有报道称,广汇汽车大面积拖欠员工工资。报道援引一名自称广汇汽车员工的话称,其2021年预留的部分工资一直拖欠到2022年8月初,然后公司发邮件通知将员工该部分工资直接扣除50%。 

  针对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以及广汇汽车门店数量等情况,经济观察报记者致函广汇汽车,截至发稿尚未获得回复。 

  得豪车者得天下? 

  作为将广汇汽车挤下经销商王座的新的汽车经销商“一哥”,中升集团不仅营收超过了广汇汽车,其他多项财务指标也显著占优。财报显示,2021年,中升集团净利润高达83.29亿元,是广汇汽车的5倍;净利润率为4.8%,是广汇汽车的3.7倍。 

  与广汇汽车相比,中升集团在门店数量和汽车销量两方面都不占据优势。2021年,广汇汽车销量为89.96万辆(包括二手车),门店数量为786家;而中升集团汽车销量为66.75万辆(包括二手车),门店数量仅为412家,数量只相当于广汇汽车的一半左右。 

  中升集团之所以能够营收、利润均超过广汇汽车,背后是两家公司销售结构的巨大差异。截至2021年底,广汇汽车的豪华品牌网点占比31.81%,而中升集团的豪华品牌网点占比高达61.7%。并且,今年3月,中升控股以13.14亿美元收购仁孚中国100%股权,进一步扩大了奔驰品牌的市场销售份额。 

  值得注意的是,包括中升集团在内,2022年经销商百强榜中位列前五的经销商集团,其中三家都属于豪华车经销商。排名第三的利星行是奔驰在中国市场的第一大授权经销商,排名第四的永达汽车,其豪华品牌网点占比也超过60%,排名第五的恒信汽车虽然并不主营豪华品牌,但豪华品牌网点占比也超过四成。 

  麦肯锡今年8月发布报告《全球豪华汽车领域的5个重要趋势》称,从2016年到2021年,豪华车市场的利润率为两位数,而同期大众汽车市场的利润率仍为可怜的个位数。大众汽车市场基本上停滞不前,预计到2031年几乎没有增长,而豪华车细分市场在同期预计会增加份额,年增长率在8%到14%之间。 

  对于汽车经销商而言,豪华品牌网点占比多寡,直接影响新车销售毛利率的高低。2021年,中升集团和永达汽车新车销售毛利率分别为4.35%和3.49%,广汇汽车为3.1%;而旗下14家门店全部都是豪华品牌的百得利控股,虽然业务规模较小,但新车销售毛利率达到了7%。 

  过去几年来,豪华车一直是中国汽车市场中表现最好的板块之一。即便在2018年以后乘用车市场销量连年下降的情况下,豪华车销量仍稳定增长,其中在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下的2020年、2021年,仍分别保持了11.8%、4.9%的同比增幅。 

  乘用车市场信息联席会(以下简称“乘联会”)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受供应链中断、门店歇业等因素影响,豪华车市场零售销量为130.12万辆,同比下降14%。不过,乘联会秘书长崔东树表示,中国豪华车市场的发展空间依然很大,今年下半年将迎来爆发式增长。 

  兴业证券研报认为,中国车市增换购比例提升,消费升级助力豪华车品牌销量保持增长,这将推动汽车经销商营收重心向豪华车主导转变。 

  错失行业变革的新机遇 

  尽管目前豪华汽车品牌成为左右汽车经销商实力的关键,但对一家身处行业龙头的经销商集团而言,其能否在汽车行业大变革中找到全新的业绩增长点,才是保持自身行业地位、并取得中长期优势的关键。 

  而广汇汽车显然还没有找到一条明确的转型之路。据行业数据显示,广汇汽车利润下降的趋势与整个汽车流通行业保持一致。行业调研结果显示,2020年49%的自主品牌经销商亏损,25%的豪车经销商亏损。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布的今年上半年全国经销商生存状况调查报告显示,疫情风险、芯片短缺、消费承压、人才流失等不稳定因素严重影响了经销商的盈利状况,上半年经销商盈利面仅为27.3%。 

  行业大环境对广汇汽车的影响,直接体现在新车销量上。2020年,广汇汽车新车销量75.11万辆,同比下降 16.24%;2021年,广汇汽车新车销量69.66万辆,同比下降7.24%。 

  除了行业不景气,广汇汽车的新车业务,还面临着主机厂销售模式变革所带来的压力。数据显示,国内新能源汽车销售渗透率从 2017年的2.3%,增至2020年的5.8%,再增长到2021年的14.8%,到今年上半年已突破25%。 

  “为应对(新能源汽车销售渗透率)这一变化,一汽-大众、上汽大众、沃尔沃、上汽奥迪等传统品牌在推广自己的新能源汽车产品时,不约而同地开始尝试代理销售模式,而奔驰、宝马等品牌也在积极筹备,还有一些传统品牌则跟随造车新势力,展开直营模式的探索。”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副秘书长宋涛近日公开表示。 

  行业中有不少观点认为,在代理制下,第三方经销商最终将丧失新车终端的定价权。而在直营模式下,主机厂在新车销售环节将完全不需要第三方经销商,第三方经销商往往只能转型成为服务提供商,或者彻底退出该品牌的渠道体系。 

  一方面新车销量在下滑,另一方面广汇汽车自身也没有抓住二手车市场爆发的机遇。2016年至今,政策层面多次要求各地取消二手车限迁政策。兴业证券研报提出,二手车市场增长和利好政策的背景下,二手车业务或将成为汽车经销商第二增长曲线。数 据 显示,2016-2019年,国内二手车交易量 从 1039万 辆 增 至1492.3万辆,2020年受疫情影响小幅下降。2021年,国内二手车共交易 1758.51万辆,同比增长22.62%。有预测认为,未来一两年内,二手车市场交易规模将有望超过新车。 

  然而,广汇汽车二手车销量近两年却持续下滑,2020年销量为26.77万辆,同比下降18.48%,2021年销量只剩21.3万辆,同比继续下降20.43%。反观港股上市的汽车经销商永达汽车、中升集团、和谐汽车、新丰泰,2021年二手车销量同比分别增长 37%、30.2%、28.9%、44.6%。 

  事实上,广汇汽车在转型变革、拓展业务范围方面并非没有尝试。2019年11月,广汇汽车与国网电动合资成立国网广汇公司,该公司主要从事充电桩建造、运营,以及相关服务等。2020年,广汇汽车进一步推出了“充光储检”一体化解决方案,该解决方案已与宝马中国达成合作。但这些转型举措带来的效果还没有显现。 

  德勤今年7月的报告指出,随着保有新能源车辆集中进入维保服务期,更多样化的售后服务需求会逐渐显现,从用户生命周期价值来看,新能源汽车的用户生命周期价值已直逼豪华品牌。新能源汽车已经完成了从工具到玩具的角色转变,其社交属性和娱乐属性更强,因此新能源汽车在用户运营层面,比燃油车更有盈利潜力。而将电动车作为重点,成为汽车经销商转型破局的一个突破口。 

  汽车行业分析师颜景辉也表示,中国汽车市场存量特征愈加明显,电动汽车进入全面井喷期,经销商的业务重点应当由“销售”积极转向“服务”。对于广汇汽车这样的经销巨头而言,可以通过努力挖掘充电服务,在汽车金融、数字消费等领域寻求增长潜力。 (记者: 濮振宇 来源: 经济观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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