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夫妻百日恩”,感情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有些人能够相爱的时间很短,却比相爱一生一世的人要幸福得多,得到的感情要多得多。瞿秋白与王剑虹只有七个月的婚恋生活,便阴阳两相隔,但他们的炽热的感情却浓得任时光也无法冷却。也许,正是因为失去,才显得那么地弥足珍贵。
(1)“虹:
你偏偏爱我,我偏偏爱你——这是冤家,这是“幸福”。唉!我恨不能插翅飞回吻……
爱恋未必要计较什么幸福不幸福。爱恋生成是先天的……单只为那“一把辛酸泪”,那“暗暗奇气来袭我的心”的意味也就应当爱了——这是人间何等高尚的感觉!我现在或者可以算是半“个”人了。
梦可!梦可!我叫你,你听不见,只能多画几个“!!!!!”可怜,可怜啊!
秋白
一月十二日”
(2)“虹:我们要一个共同生活相亲相爱的社会,不是要——机器、楼房啊。这一点爱苗是人类将来的希望……
要爱,我们大家都爱——是不是?
——没有爱便没有生命;谁怕爱,谁躲避爱,他不是自由人。——他不是自由花魂。
秋白
一月十三日”
(3)“虹:这两天虽然没有梦,然而我做事时总是做梦似的——时时刻刻晃着你的影子……没有你,我怎能活?以前没有你,不知我怎样过来的。我真不懂了,我将来没有你便又怎样呢?我希望我比你先没有……
秋白
一月十六日”
这是1924年瞿秋白到广州参加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期间,写给新婚妻子王剑虹的情书,几乎每天一封,火一般的炽热。只是,瞿秋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没有你,我怎能活?以前没有你,不知我怎样过来的”,结婚仅仅七个月,王剑虹患肺结核去世,瞿秋白真的失去了她。这对由丁玲一手撮合的鸳鸯,经过那么长时间爱情的煎熬,才刚享受到爱情的甜蜜,便又要阴阳两相隔,确确实实太过地遗憾。
1923年,瞿秋白24岁,刚从莫斯科回到北京,在上海大学任教务长兼社会学系系主任。经柯庆施和施存统的介绍,瞿秋白在南京认识了王剑虹和当时还叫冰之的丁玲。在瞿秋白的鼓励和劝说下,王剑虹和丁玲进入上海大学文学系学习。
当时的王剑虹和丁玲是一对形影不离、无话不说的挚友。丁玲曾说王剑虹像一团烈火,一把利剑,一支无所畏惧、勇猛直前的尖兵。两人都渴求更多的知识滋养,瞿秋白的到来,对她们来说如同久旱的土地遇上甘霖,他们很快成为良师益友。
丁玲回忆第一次见瞿秋白的印象,说:“这个新朋友瘦长个儿,戴一副散光眼镜,说一口南方官话,见面时话不多,但很机警,当可以说一两句俏皮话时,就不动声色的渲染几句,惹人高兴,用不惊动人的眼光静静的飘过来,我和剑虹都认为他是一个出色的共产党员。这人就是瞿秋白同志。”瞿秋白几乎每天下课都会去王剑虹和丁玲住的小屋去给她们讲文学,教她们俄文。
瞿秋白确实如丁玲说的那样,是个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人,他不惊动人的眼光却可以惊起人心底的波浪,在这种频繁交往的过程中,王剑虹被瞿秋白“静静的飘过来不惊动人的眼光”深深打动了,芳心暗许。瞿秋白当然也不傻,何况爱情是最没办法藏着掖着的事,对王剑虹,瞿秋白心里也有一种别样的情愫,他也正为此而苦恼,瞿秋白也不常去王剑虹和丁玲的宿舍了。
明明爱着,却彼此都不挑明,如那些歌唱得很好,却因胆小不敢在众人面前公开演唱的一样,偷偷躲在角落里自吟自唱。王剑虹就是这样,她把自己写给瞿秋白的情诗都悄悄地藏在垫被下。
“他
回自赤都的俄乡,本有的潇洒更增新的气质,
渊博才华载回异邦艺术之仓。
他那学识、气度、形象,
谁不钦羡、敬重?
但,
只能偷偷在心底收藏!”
王剑虹直到忍受不了感情的折磨,对丁玲说自己要跟父亲一起回四川酉阳。丁玲追问缘由,王剑虹只是苦笑着说:“一个人的思想总会有变化的,请你原谅我。”丁玲困惑,不解。直到无意中在王剑虹的垫被发现那些情诗。
瞿秋白再次来访,于是丁玲说:“我们不学俄文了,你走吧!再也不要来!”瞿秋白带着惊愕的神情走了。
瞿秋白和王剑虹之间那层纸,最终还是由丁玲捅破了。丁玲把王剑虹写的情诗交给瞿秋白,并特意安排两人在她们的宿舍单独相见。等丁玲回到住处时,发现王剑虹和瞿秋白居然是用笔交谈的。也许,谈恋爱的人多多羞涩吧。瞿秋白要走了,丁玲从墙上取下王剑虹的一张全身像,送给了他。
后来,瞿秋白给丁玲写过一首诗,说她是安琪儿,赤子之心,感激她为他和王剑虹的恋爱所做的帮助。
1924年1月,瞿秋白和王剑虹终于喜结良缘。上海大学迁至西摩路,他们也迁到了附近的慕尔鸣路。到王剑虹去世,他们的感情都如蜜一样浓得化也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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