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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渡人》:王家卫一不小心从张嘉佳的全世界路过

www.taihainet.com 2016-12-28 16:44 来源: 澎湃新闻

先说一句表扬的话,《摆渡人》比《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好看一点。

这个肯定是因为,同样是矫情和乱七八糟没什么说服力的鸡汤故事,《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抛着金句一路矫情的方式很单一,容易审美疲劳;《摆渡人》杂糅拼贴着生硬的王家卫加周星驰的风格,其中能看到过往两位大神经典电影桥段的影子,这就比纯矫情的观感体验多了一些新的欣赏维度。虽然“致敬”得并不高明,不过这是王家卫大大自己亲手毁出来的电影,我身为王大师的脑残粉,只能服气。另外,光看梁朝伟就值回票价了,请允许脑残粉开门见山表个白。

好了,所有的表扬在上面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是豆瓣上一水儿打一星的理由。其实放在烂片里,这部电影无论从制作到表演,从剧本到中心思想,都够不上一星等级的烂,但是我大概能理解豆瓣上一星横飞的心情。那种来自文青们对王家卫的爱之深、恨之切;以及来自阿里出品的那副“老子有大数据老子知道什么卖钱”然后东拼西凑把一切烂梗流量装备凑一股脑堆在你面前的架势,这种态度就是今天电影市场和创作风气中最让人讨厌的那一种。

一开始对于《摆渡人》,真的是有期待的。因为听圈内朋友的小道消息说过,新手导演张嘉佳完全hold不住导演的活,影片大半真是王家卫咔咔现场都帮着给张罗着拍了。不由感叹着哇塞王家卫果然也是香港电影工业流水线出身的主,不是拍自己的片子就不磨蹭,效率真是杠杠的。想着王家卫捣鼓《一代宗师》那么多年,更怀念的还是他拍当代城市里人的功夫。《重庆森林》或者《堕落天使》那样的情调,光怪陆地的灯和夜晚,香烟、酒精、情爱和时间,都市人的寂寞在他的镜头下都成了撩人的孤魂野鬼,又纠缠得风姿绰约。

《摆渡人》在小说被买下的时候,笔者就想象过小说中能够链接王家卫电影美学的基础,酒吧的场景,王家卫在《蓝莓之夜》里已经反复掂量;“万年备胎”这个核心,换一个没那么恶毒的词,其实就是等待——等待,《东邪西毒》里的人物早把这个词能承载的寂寞容量撑到极致了;还有模棱两可“摆渡”的这个过程,也许也可以换成另一个词,暧昧。《花样年华》给出过暧昧的范本,欲说还休,却是说不破的美丽哀愁。

结果这一切,等到电影呈现在眼前的时候,被砸的很不是滋味。是啊,我是很想吃王家卫那一套,我也的确在电影里看到了各种熟悉的配方,可是这个变异的味道,真的不是太好。

就好像预告片里,梁朝伟的声音说这“每个城市都有它的传奇”,或者“我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满满的王氏腔调,也分分钟让人有掏钱买票进电影院的冲动。到了电影院里,一样的旁白,换成了一个不确定是不是张嘉佳本人反正跟张嘉佳声音还挺像的配音,整个感觉完全就变了味道。批评旁白把那些文绉绉的漂亮话说得又酸又别扭。

张嘉佳那个用周星驰的路子拍一个王家卫故事的野心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这听起来真像一番豪言壮语,然而只得皮毛,就拼得个不伦不类。

周星驰的花哨有了,金城武的管春线,毛毛饼王家做饼的各种拍法都充满“食神style”,管春见毛毛,带着一帮人跳舞的出场就像斧头帮,但光顾着花里花俏的瞎胡闹,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好笑,这就是失败。

王家卫被消费了,彻彻底底的。张嘉佳说王家卫是一代文艺青年的启蒙,所以向偶像致敬在所难免。张叔平的美术,鲍家熹的摄影,画面上种种浓墨重彩的昏黄感受,上一秒油滑得不行的梁朝伟下一秒就给个升格镜头,恍恍惚惚的光影都是直观的王家卫审美。

梁朝伟抛出的“距离说”分分钟让人联想到《阿飞正传》,多次出现的路灯空镜大概也有些《花样年华》的影响。陈奕迅饰演的马力失恋后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是《重庆森林》中用过的讨好手段。带着排比加对比的句式也都超级王家卫。

只不过这些熟悉的又招温情喜欢的套路,放在站不住脚一点不可爱的人物身上,只能让人觉得,是王家卫一不小心从张嘉佳的全世界路过,是的,那是张嘉佳的世界,里面的人物都是那么那么的没事找抽。

当然还是有张嘉佳自己风格的,比如电台、生日,去遥远的地方看日出,比如往死里喝酒,都是《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桥段。张嘉佳自己就是个热门IP,而他似乎已经颇有意识要给自己树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导演风格——每个电影里都有一个陈末,而不管是邓超版的陈末还是梁朝伟版的陈末,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女神——杜鹃。说起来张嘉佳的前妻,也是个模特呢,这个情种。

说道贩卖流量,鹿晗并不在《摆渡人》的主演名单里,但对于粉丝们来说的一个好消息是,这位爱豆在《摆渡人》里的戏份其实明明比在《长城》里多。而且鹿晗在《摆渡人》中所有的表演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青春校园歌手,还是个很会鼓励粉丝的大暖男。鹿晗出现的镜头是演唱会上的光芒万丈,天生的偶像光环。过十年那张脸就变成了陈奕迅,两边的粉丝应该都不答应吧。

王家卫居然还在跑宣传解释说,原作小说中马力的画家身份不太适合电影的表达——拜托,同样属于视觉观看的范畴,用绘画表达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明明比唱首流行口水歌有品多了好么。明明就是多捎一个偶像来带动票房的目的,就别扯是为电影服务了。

Angelababy的演技,摸着良心说,是有进步的,除了美丽,还有了些哀愁和愤怒。不过一个被虐得这么惨的备胎,一直都这么美,美得不见一点狼狈,还是演员自身的存在感多过了角色。

金城武好好的一个大帅哥,发失心疯一样的自残式撩妹,换了一张帅脸,还是一颗小岳岳的“猪头”心。“如果全世界都不喜欢毛毛的煎饼,那就只剩一个方法——改变这个世界!”和《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中,猪头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燕子更重要吗——没了!”是一样不着边际说给玛丽苏们的情话。

什么超级玛丽搭配拳王的干架段落,还配个灌篮高手的音乐去打群架,硬打80后怀旧风情节,一瞬间各种青春片用烂的“为拍打架强热血”的即视感激活了这几年看青春烂片沉积在体内的厌恶。

李宇春、贾玲两段小鸡汤倒是功能性地说明了“摆渡人”功用性质,而且这种小段点缀式的鸡汤小品其实刚够张嘉佳的导演功力和作品深度,观看过程是整部电影中比较让人舒适的。不过这种“小品”撘警句的分量,大概叫“鸡精”就够了。

毕竟其中讲到对待感情的态度,论做一枚备胎的端正态度,以及念念不忘没有回响的爱情真相,其实是挺让人伤感的事,所以大概也是能惹得一部分本身与相关处境感同身受的人眼眶酸一下吧。不过那种在别人故事里流自己眼泪的事,其实换部电影,该你哭的,你照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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