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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历史上的几桩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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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凡

好戏尚未开锣,眼镜先碎了一地。年初,奥斯卡公布今年的最佳外语片“五强”,《冬眠》、《妈咪》、《两天一夜》均已出局,除了刚刚夺得金球奖的《利维坦》外,其他四部冷到冻脸。影迷们不禁诧异,在这个全球口味普遍偏重的年代,怎么奥斯卡反倒越来越清淡?太任性了。

其实,相比奥斯卡的其他奖项,最佳外语片一直都是最具悬念的,之前风头再劲的大师作品也可能会被秒杀,因此在夺冠影片光彩照人的同时也自然有大量优秀影片与小金人儿擦肩而过。他们就像被遗落的珍珠,独自在角落里闪烁着不输他人的光芒。

“既生瑜何生亮”

《水中刀》败给《八部半》《最后一班地铁》败给《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中央车站》败给《美丽人生》《暴雨将至》败给《毒太阳》

1962年,29岁的罗曼·波兰斯基拍出了人生第一部长片《水中刀》。电影讲述了一对度假的夫妇在路上遇到一个搭便车的学生。影片用阴冷的语调讲述了三人之间的猜疑、对抗和妥协,并藉此隐喻社会畸形与人性阴暗的媾和。影片上映之后好评如潮,并顺利杀入五强。然而,伟大的费里尼再一次在“卡比利亚之夜”挡住了年轻人的“大路”,《八部半》实在是太出色了,光影、图像和音乐完美融合在一起,营造出似梦一般轻灵醉人的意境,好像教科书一样阐释和传递了电影的独有魅力。

不是兄弟不努力,实在是对手太强大。发出类似叹息的还有1981年法国新浪潮主将特吕佛的《最后一班地铁》,这部描写德占区法国人既惶恐又隐忍的生存与生活状态的悲喜剧最终败倒在前苏联现实主义传世佳作《莫斯科不相信眼泪》面前。后者在当时创造了前苏联的观影奇迹,为社会主义国家电影结结实实地扳回一城。

此类情况在1999年再度上演。沃尔特塞勒斯执导的《中央车站》讲述了一位世俗的妇人与一个在车站失去母亲的小男孩结伴上路寻找父亲的故事。影片着重描写二人心灵间的相互依偎,同时通过两人一路上的经历折射出巴西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本片情感饱满、叙事流畅,放在其他年份大奖非它莫属。偏偏就遇上了那部情感更具爆发力的《美丽人生》。片中罗伯特·贝尼尼扮演的父亲被德军带走时回头对儿子做的那个鬼脸,不知击碎了多少人的心。含蓄隐忍的《中央车站》只剩下坐在台下鼓掌的份。但其实多年以后,人们或许淡忘了前者对于父子亲情的浓烈渲染,被谈论更多的反倒是后者关于陌生温情的娓娓道来。

参评1994年最佳外语片的马其顿影片《暴雨将至》是我个人最喜欢的电影之一。其巧而不乱的环形结构开拓出电影叙事的一片崭新空间。三段故事带着穿越时空的情感交错,用悲悯的语调讲述了“时间不逝,圆圈不圆”的焦虑,传递出作者对巴尔干地区连绵不绝的战火的追问和无奈的被动接受。然而,俄罗斯影片《毒太阳》对历史的反思貌似在态度层面更为积极,最终赢得了评委手中的选票。彼时苏联解体不久,俄罗斯民族文化正在经历如饥似渴的全面复兴。《毒太阳》导演尼基塔?米哈尔科夫怀揣巨大的历史责任感,完整有力地表现了前苏联那段黑暗时期对人性的戕害和倾轧。影片结尾,有罪的人通过死亡完成自我救赎,影片藉此表达了作者对俄罗斯关于从头再来的希望与坚信。

草根逆袭“大咖”

《焦点新闻》打败侯麦《慕德家的一夜》《芭比特的盛宴》打败路易·马勒《再见,孩子们》

对于有些电影来说,从海选入围到九强到五强到获奖神马的似乎都是浮云,在他们面前,一切过程不过是像吃饭喝水一样的例行公事。他们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智者或强者,拿奖好像从自己家抽屉里取东西。然而,偏偏有些不起眼的小角色,冷不丁窜出来,搅了大咖的好事。侯麦拍摄于1969年的《慕德家的一夜》是他六个道德故事系列中的一个,讲述了虔诚的天主教徒路易斯和他暗恋的女大学生以及慕德夫妇间展开的关于爱情、欲望与信仰的讨论,影片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侯麦呆板背后的机智风趣和沉闷伴随的意味深长,在当时的评论界博取一片赞美。当年同获提名的还有改编自陀思妥耶夫斯基名著的前苏联影片《卡拉马佐夫兄弟》,正当人们的目光齐刷刷聚焦于两强争霸时,阿尔及利亚影片《焦点新闻》爆冷获奖,一举成为当之无愧的黑马。

时光向后推移20年,奥斯卡外语片评奖再现草根逆袭。这次倒霉的是极具个人风格的法国名导路易·马勒《再见,孩子们》以二战期间一所学校为背景,讲述了不同种族之间的孩子们在特殊时期情感上的相互慰藉,同时经历友情与背叛的动人故事。影片手法细腻,将历史赋予的温情与残忍拿捏得恰到好处,在当时拿奖到手软。可是,来自丹麦的《芭比特的盛宴》最终却低调地站上领奖台,让人唏嘘不已。

“搞平衡”下的牺牲品

《爱情是狗娘》败给《卧虎藏龙》《白丝带》败给《谜一样的双眼》

《卧虎藏龙》折桂那年,有另一位同科贡生,来自墨西哥导演冈萨雷斯·伊阿里多的《爱情是狗娘》。这部三段式的电影通过一次车祸把三个发生在墨西哥不同阶层的普通人身上的故事串在一起,探讨了爱情与道德的对抗和背离。该片手法极为纯熟,视角也十分独到,甫一亮相便极具大师范儿。然而,可能是李安三番五次的“登门造访”让学院评委们动情,最终还是把奖给了《卧虎藏龙》,搞得墨西哥人只能叹息。

找平衡这种事儿在任何一个颁奖礼上都会存在,事关人性和面子,古今中外,喋喋不休。2010年,迈克尔·哈内克的《白丝带》捧着爆棚的口碑,踌躇满志地来拿奖,却意外不敌阿根廷影片《谜一样的双眼》。后者凭借一个悬疑故事的外壳层层解构了一场关于原谅与救赎的较量,意外的反转结尾让影片兼具了艺术性和可看性。比起基调灰暗、沉重,同时不遗余力抨击着人性之恶的《白丝带》,《谜一样的双眼》显然更讨喜。2013年,当迈克尔·哈内克带着无论品质还是力度都远不及《白丝带》的《爱》再度漂洋过海来参赛时,评委们合计合计,大概都觉得老人家不容易,最后都为他按钮转身。于是,这次找平衡又造就了另一部惨遭牺牲的好电影《皇室风流史》。

未能契合奥斯卡的政治正确

《潘神的迷宫》败给《窃听风暴》《焦土之城》败给《更美好的世界》

奥斯卡向来有着属于自己的政治正确,没踹到命门上的片子,拍得再好也难免沦为路人甲。比如反战一直都是各国电影偏好的主题,因为它表达了全世界人民对生活怀有的共同美好期许,但是怎么反就成了学问。奥斯卡的答案是:原则地反,节制地反。

2007年墨西哥导演吉尔莫·德尔·托罗拍出了《潘神的迷宫》。影片主要呈现了二战期间弗朗哥独裁政权统治下的西班牙人民经历的磨难与颠沛流离。导演大量运用特效,营造出童话一般的故事场景,通过对小女孩无比纯洁的内心世界进行渲染反衬了战争、极权的罪恶与丑陋。但这样的态度被评委们认为过于幼稚,无立场地鼓吹停战、呼唤美好模糊了包容与软弱的界限,这是自诩正义化身的美国人所不能接受的。于是《潘神的迷宫》最终败给了另一部立场鲜明地对抗极权的德国电影——《他人的生活》(又名《窃听风暴》)。

丹尼斯·维纶纽瓦的《焦土之城》代表加拿大冲进了2011年奥斯卡外语片五强。这部有着俄狄浦斯式悲剧情怀和史诗格局的作品令人意外地输给了节奏平缓的丹麦影片《更美好的世界》。前者在虚拟的时空里设置了两个对抗的部族,虽然没点名,但人人都能看出是在影射西方文明与穆斯林世界的冲突,通过一对兄妹对单身母亲坚守一生的秘密的探寻,揭开了战争带给个体那永远无法弥合的伤痕深处的隐痛。究其失利原因,口味过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影片从人性的角度给予战祸双方同等的谅解恐怕才是奥斯卡不能认同的价值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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